賞花宴散去,滿園桂香猶在,可書院裡的風氣,卻悄悄變了味道。
方才眾人爭相賦詩、各逞風雅,本是一片和氣雅趣。
可誰也沒料到,平日裡悶頭苦讀,一心撲在文章策論上的的秦朗,一首詩橫空出世,格局氣度壓得滿堂才子黯然失色。
他文章策論出眾也就罷了,偏偏在附庸風雅這方面也壓人一頭。
風頭出得太盛,難免招人眼熱,惹人妒忌。
學子們三三兩兩散出花園,方才吟詩得意的李生、王生幾人,此刻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意氣風發,湊在廊下角落,低聲嘀咕。
“真是怪事,秦朗平日裡只會啃經書、寫策論,何時有這般詩詞功底?”
“我看多半是提前備好的!他一心備考秋闈,定是早幾日就琢磨過詠秋、詠桂的詩句,今日剛好拿來裝門面!”
“不然怎會如此恰到好處?我們苦思冥想只寫得尋常風月,偏偏他一首就壓盡全場,未免太過蹊蹺。”
有人酸溜溜的揣測,有人滿心不服,還有人話裡藏針,暗暗抹黑。
“再說,他如今深得林夫子偏愛,誰知是不是夫子提前洩題給他?”
“我還聽說他經常出入府臺衙門,跟知府陳大人相交甚篤,他有個弟弟,娶了知府大人的女兒。”
“怪不得呢,原來是個吃軟飯的。”
“小聲點!人家有靠山,的話,若是傳到秦朗的耳朵裡,可就不妙了。”
流言碎語,飄在廊下,聲音不大,卻字字帶著惡意。
他們不願承認,自己潛心風月詩文多年,才情反倒不如一個日日死磕應試課業的寒門學子。
只能藉著無端揣測,給自己找幾分顏面。
正竊竊私語間,一道身影緩步走來,正是秦朗。
他收了書卷,神色淡然,正要離開。
先前當眾為難秦朗、被一首詩打臉的王生,此刻心裡依舊堵著一口氣。
他仗著家世優渥、平日裡在書院也算小有名頭,被秦朗當眾壓下風頭,顏面掛不住,索性上前兩步,假意拱手客套,話裡卻句句帶刺。
“秦朗兄今日一鳴驚人,真是藏得太深了!
你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埋頭苦讀,我等還以為兄臺只通實務,不曾想詩詞造詣竟也這般高深。”
秦朗本不願意搭理他們,可他們上趕著來找不痛快,他也沒有客氣的必要了。
於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的回懟:“若是你們能把平日裡用來嚼舌根的時間拿來研習詩文,想必你們也會有我這樣的造詣。”
幾人聞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秦朗這話就差指著鼻子罵他們是長舌婦了。
王姓書生惱羞成怒,微微眯眼:“我們讀書多年,用不著秦兄教育。
距秋闈不足二十日,不知秦朗兄此番可有把握?莫不是平日裡有府臺大人指點,私下押題授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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