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話音落下,正要揮手示意眾人退去,讓考場恢復秩序。
可秦朗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半點沒有落座答題的意思。
方才那場無端的構陷,輕飄飄一句“嚴查誣告”,根本不足以抹平這一場風波。
不等主考官開口趕人,秦朗目光沉沉,再度開口追問:
“大人口口聲聲要嚴查誣告之人,那還請大人告知學生,究竟是誰實名舉告我?”
主考官臉色又是一僵,面露難色:“秦朗,此事考完再論不遲,眼下先專心應試……”
“不行。”
秦朗直接打斷,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今日此人無憑無據,蓄意構陷考生,擾亂我答題進度,擾亂考場秩序。若是連告狀之人是誰都不能知曉,何來徹查?何來公道?學生心裡難安,也無法靜心落筆答卷。”
他態度坦蕩強硬,有理有據,周圍一眾考生剛剛才被煽動起來,也跟著附和。
“對呀對呀,究竟是何人?還請主考官大人如實相告。”
“是啊,我們身為讀書人,不能平白受辱。”
主考官被堵得啞口無言,心知今天這事糊弄不過去了。
瞞,肯定是瞞不住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無奈吐出三個字:
“王景昌。”
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秦朗眼底寒光一閃,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的冷笑。
王景昌,是他!
正是當初觀瀾書院桂花宴上,那個滿心盼著他出醜、處處想壓他一頭的王家書生。
那日桂花詩會,眾人紛紛附庸風雅、堆砌辭藻,秦朗本不想賣弄,可偏偏有人想看他出醜。
他一首詩作碾壓全場,蓋過了所有同窗的風頭。
當時這群世家書生面子掛不住,散宴之後圍在一起酸言酸語,背地裡詆譭他投機取巧,沽名釣譽。
那一堆閒言碎語,全是王景昌帶頭挑起來的。
當初秦朗毫不留情,當眾回懟,懟得王景昌顏面盡失。
事後對方偃旗息鼓,再沒找過他麻煩,秦朗只當這人輸了氣度、知難而退,壓根沒把這點書生間的小過節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真是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君子不記舊惡,小人暗藏陰毒。
一場詩會的輸贏,他記恨至今,竟不惜藉著秋闈科考的規矩,鋌而走險,想徹底廢掉他的科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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