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秀才,富舉人,這話當真不假。
秀才只是得了功名,免了些許雜役,說到底依舊是布衣讀書人,無權無勢,在權貴鄉紳眼裡不值一提。
可舉人截然不同,是真正踏入了官場門檻的正經功名。
朝廷對待舉人的優待,更是天差地別。
首先便是身份躍層,舉人脫離民籍,躋身士紳階層,見知縣不跪、不受笞刑,地方官吏皆要禮讓三分。
當然秦朗本就是官身,這些倒是區別不大。
其次是賦稅減免,自家名下的田產,全額免除,家人亦可免除所有勞役。
再者便是仕途,舉人即便不參加來年春闈會試,也依舊有正經官可做。
朝廷每數年便會遴選舉人為教職、縣丞、主簿,運氣好、資歷夠的,直接能補八九品的實缺。
世人趨炎附勢,冷暖人情,在這功名二字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縣城江家府邸內,也是一片忙碌景象。
江臨舟一早便聽聞了秦朗高中亞元的喜訊,心裡自然替他高興,正琢磨著挑些別緻的禮物,讓人送上門道賀。
他剛提筆列了半張禮單,外頭管家進來稟報,說老爺早已讓人準備好了賀禮。
江臨舟心中納悶,他爹跟秦兄又不認識,這麼殷勤幹什麼。
接過管家手裡的清單,他忍不住狠狠咂舌。
好傢伙!
他家老爹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大方得離譜。
上好的遼東人參、整塊的上等阿膠、數十匹頂級雲錦、一罈珍藏二十年的老酒,外加數百兩白銀,還有兩塊地段極好的臨街鋪面契書,盡數羅列在禮單之上。
這樣厚重的賀禮,別說給同窗道賀,就是給府城高官送禮,也完全拿得出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臨舟去找了他爹江大年。
江大年看著兒子吃驚的模樣,怒氣不爭:“你與秦朗是同窗,又素來交好,情分非比尋常。
如今他高中亞元,前途無量,你若是不趁機好好巴結他,將來還能有機會嗎?”
“這份賀禮,你親自送去。
一來是真心道賀,二來也是穩固一下咱們兩家的交情。秦家崛起之勢已定,於咱們江家,於你日後仕途前程,都是天大的助力。”
江臨舟聽著這番功利十足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暗撇嘴。
果然是他親爹,一輩子無利不起早,萬事皆為利弊算計。
明明是真心想給秦兄道賀,硬生生被他爹說的如此利慾薰心。
他心裡吐槽歸吐槽,眼底卻藏著幾分雀躍,其實他是真心想去秦家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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