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看到鄭成功，哈哈大笑道：“是大木啊，怎麼了？是學業上有什麼不解嗎？”
“不是。”
鄭成功搖頭道：“學生在讀書時，聽聞陛下親率大軍，在來遠堡殲滅數萬韃子一事，心中有些許困惑，所以特意來找先生。”
錢謙益微微一笑，說道：“大明律規定，監生不可妄議國事啊。”
“可學生實在想不明白。”鄭成功滿臉困惑道。
“好吧。”
錢謙益輕笑道：“那你倒是說說，不過為師不一定會回答你。”
鄭成功深深向錢謙益鞠了一躬，說道：“謝先生！先生，陛下身為九五至尊，為何要親自掛帥出征？讓自己置於危險之地？”
錢謙益雙目微眯，說道：“為君之道，當克己守禮，守誠，胸懷天下。但眼下，陛下卻因好大喜功，置自己於不顧，置社稷江山於不顧，是目光短淺的行為！”
鄭成功聽到這話，臉上的不解之色更甚。
“按照錢先生的意思，陛下此次出征？是好大喜功？”鄭成功眉頭緊皺的問道。
錢謙益神色嚴肅的道：“為師可以說，但你不能亂說！不過意思確實是如此，若是為師也在京城，哪怕是撞死在皇極殿的盤龍柱上，也要阻止他此次出征。”
鄭成功愣了一下，一臉茫然的問道：“可是陛下獲得了大勝啊，不僅打退了闖軍，還兩次滅掉韃子的大軍！這不是什麼好嗎？”
“你懂什麼？”
錢謙益輕捋著鬍鬚，沉聲道：“為師剛才說了，為君之道，當克已守禮，心懷仁道！但陛下卻窮兵黷武沉浸戰爭，雖然表面上看似贏了幾場戰爭，但從長遠來看，這就是自毀長城之舉，陷大明於危機當中！”
鄭成功張了張嘴，隨後躬身道：“學生更加不解了，還請先生解惑。”
錢謙益擺手道：“你不解，說明你對聖賢書的理解還不夠，沒辦法從大局、從聖人的角度去看問題！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因為你太年輕了，讀的書太少！以後還要勤加讀聖賢書才是！”
鄭成功稚嫩的臉上，滿是鄭重的問道：“先生，學生不理解，只要打贏了仗，護得了天下百姓，陛下這做的不就挺好的嗎？”
錢謙益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
你一個監生，竟然敢當著我的面質疑老夫？
鄭成功上前一步，繼續道：“錢先生，大明朝已經有六十多年，都沒有打過這麼大的勝仗了，近十幾年邊關更是屢吃敗仗，韃子屢次入關劫掠！為何陛下親自掛帥出征，就打了勝仗，把準備入關的韃子消滅？”
“是以前的那些守軍不行嗎？還是他們不想打勝仗？難道只有打敗仗，讓韃子入關劫掠，屠殺大明百姓，才算是對大明好嗎？但這與賣國何異？”
“放肆！”
錢謙益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聲道：“是誰教你這麼給為師說話的？你父親鄭芝龍，就是教你如此尊師重道的？”
鄭成功趕緊躬身道：“錢先生息怒，學生只是不解，所以才來找先生解惑！”
錢謙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氣。
不能氣！
鄭芝龍為了把鄭成功送到他這裡讀書，可是給了他十萬兩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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