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兵卒眯著眼看了半天。
紅甲的大羌兵被漢軍兩個抬一個，輕手輕腳放到板車上，擺得整整齊齊，連胳膊都順好了，跟伺候自家兄弟似的。
沒人說話。
寨牆上的人越聚越多，都趴在垛口後面看,天寒地凍，風颳得臉生疼，可沒人縮回去。
“他們收自己人也就算了，收咱們的人回去做什麼？”
“難不成和胡奴一樣，砍頭？鞭屍？築京觀？”
“可惡！他們割了咱們人的耳朵還不夠！竟然要如此折辱吾等！”
一名鬍子發白的老兵冷笑一聲。
“壘京觀用得著這麼收？直接砍了堆起來就是了，用得著抬？”
“沒看到人家把咱們人的屍體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這是為了折辱？”
一名漢軍拎著大喇叭出來，叉著腰猛吸一口氣。
“寨子裡的大羌兵都聽著！”
“我們大漢講究入土為安，我們自己袍澤兄弟的遺體我們自己拉回去送到家裡，你們那邊的屍體我們在戰場外找個山腳下統一葬了！”
“我們王爺說了，他們是戰死的，死了得有人管！”
“入土為安？”寨牆上一名年輕兵卒嗓門突然拔高：“那是他們的人！咱們的人，他們管什麼入土為安？咱們朝廷都不管，他們管？”
寨牆上突然安靜了一瞬。
是啊，自家大帥明令禁止誰也不能出寨子。
前面突前一部潰下來的時候，誰顧得上收屍？
後軍撤進營寨，寨門一關，外面死了多少，沒人問，沒人管。
從校尉到元帥，沒一個人提‘收屍’這兩個字。
而現在，漢軍在收。
“你們看，他們給每一車屍體都蓋了草蓆子。”
“給每一個人都蓋那不現實，人家能一車給蓋一個就不錯了。”
“他們好像推著車往西邊去了，難不成他們埋在了西邊？”
“好像是，你們看，他們推車上有工具。”
城外離開了一批，又來了一批新的漢軍，同樣推著車，帶著草蓆和工具。
一名校尉匆匆跑到下面連忙彙報這件事。
“元帥，不能再讓他們收了，要不驅趕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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