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這邊正沉浸在腦海裡跟系統討價還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剛才那一連串變臉、嘆氣外加苦大仇深的表情，全都落在了旁邊的謝清商眼裡。
謝清商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陳林的手按在暗影裂豹皇的腦袋上。
一開始陳林還是笑眯眯的，結果沒過十秒鐘，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緊接著，他的眉頭擰在了一起，眼神變得極其凝重，最後甚至還無奈地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
看到這一幕，謝清商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她原本亮晶晶的墨綠色眸子，一點一點黯淡了下去。
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果然……還是不行嗎？
也是，暗影裂豹皇是我大一那年從北境裂縫邊緣撿回來的，先天基因本來就有殘缺，能一路突破到統領級高等，很大程度上都是靠高強度的廝殺硬堆上來的。
它的血脈潛力恐怕早就已經耗盡了，就算陳林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沒法在沒有地基的情況下憑空蓋起高樓。
或者說，想要讓裂豹皇繼續往上進化，需要的材料和條件苛刻到了連陳林都覺得棘手、根本無法在現實中湊齊的地步。
想到這裡，謝清商看著陳林那張略顯疲憊的側臉，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濃濃的自責和心疼。
她在心裡默默搖頭：我們真的太貪心了。
不管是裴灼、溫漪，還是張耀和我，大家好像都已經習慣了把陳林當成無所不能的神明。
遇到打不過的對手找陳林，御獸卡在瓶頸了找陳林，想要逆天改命還是找陳林。
我們只看到他隨手甩出幾百塊錢的配方就能讓普通兔子進化，看到他輕描淡寫就能造出五尾仙狐，卻忘了每一次跨次元進化背後，他都要消耗海量的精力去推演，甚至好幾次因為精神力透支差點暈過去。
進化研究哪有那麼簡單？哪怕他早上為了哄我開心，答應幫我定製方案，可理論終究只是理論，落到現實裡總會有走不通的死衚衕。
他現在露出這麼為難的表情，肯定是因為之前答應過我，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拒絕，怕傷了我的自尊心吧。
既然這樣，我又怎麼能繼續留在這裡逼他、給他徒增壓力呢？
謝清商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一抹失落。
她悄無聲息地走上前，沒有打擾正在走神的陳林，只是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摸了摸暗影裂豹皇的耳背。
裂豹皇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緒，嗚咽了一聲，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謝清商一按契約水晶，將暗影裂豹皇收了回來。
隨後，她深深地看了陳林一眼，腳步輕得像一隻穿行在夜色中的貓，轉身拉開門縫，悄然離開了302實驗室。
走在空曠安靜的地下走廊裡，謝清商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她在心裡默默想道：我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我得好好想清楚，如果暗影裂豹皇的潛力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我以後該怎麼調整戰術，怎麼靠小水（鯤）和自己的刀術去追趕陳林的腳步。
不管怎麼樣，我謝清商絕不會成為他的累贅！
與此同時，302實驗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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