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先別收。”
蘇知微抬手壓住草詔末端，回頭喊了一句：“二哥，把尺拿來。”
蘇景硯已經摸出一包巴豆粉，聞言動作停住。
“我帶藥進宮很正常，誰家好人隨身帶尺？”
“天子禮尺在我書房。”
“那你叫我做什麼？”
“讓你把藥收回去。”
蘇景硯低頭看看藥包，又看看端茶過來的小廝，慢吞吞將東西塞回袖中。
宣旨內侍盯著他：“二公子方才拿的是什麼？”
“開胃散。”
“為何往咱家的茶盞旁放？”
“公公天還沒亮便來傳話，一路勞頓，我怕您沒胃口。”
“咱家胃口很好。”
“那更該少喝，省得把侯府吃窮。”
蘇知微接過墨風送來的天子禮尺，把二哥往後擋了擋。
再讓他說下去，巴豆還沒下進茶裡，侯府先多一條冒犯內使的罪。
內侍把草詔往懷裡收：“大姑娘，這可是陛下御筆。”
“蘇世子已經奉召，您拿尺量來量去，莫非還想抗旨？”
“抗旨也得先有旨。”
“御筆在此，誰敢說沒有？”
蘇知微將禮尺橫放在草詔上，從卷首量到卷尾，又核過左右邊幅。
“公公在御書房當差，應當認得軍政調任詔書的規制。”
“用三尺二寸黃麻紙，左留九分，右留七分，卷尾另有內閣票擬、兵部副署、中書驗錄三處位置。”
她點了點紙尾。
“這一卷只有兩尺八寸，後面連蓋章的地方都沒留。”
“拿它調任北境主官，兵部拿什麼發印信，樞密院拿什麼換防，沿途驛站又憑什麼調馬？”
內侍張口便要反駁，蘇時珩已經從院內走了出來。
他換好了朝服，腰間沒有佩劍，只帶著一隻扁長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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