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珩回侯府時，已近子時。
府外禁軍沒有撤。
謝辭淵留在染坊審鄭廣，蘇知微與蘇景硯帶著那隻鐵匣先回來。
蘇時珩進門便看見兩人坐在前廳地上，周圍攤著七張轉運票據、十幾本侯府舊軍冊和一盤已經涼透的酥酪。
他停下腳步。
“誰讓你們碰兵部證物的？”
蘇知微頭也不抬：“謝辭淵。”
蘇景硯立刻道：“我沒碰，我只吃酥酪。”
“這是證物旁邊。”
“我離得有一尺。”
“半尺。”
“妹妹，你別這麼精確。”
蘇時珩走過去，看了一遍轉運票據。
“鄭廣招了？”
“招了仿印和偽造軍報，沒招軍餉去了哪裡。”
蘇知微將東宮驗銀章那一面推到他面前。
“大哥，這個章是真的嗎？”
“是真的。”
蘇景硯手裡的勺子停了：“太子又拿軍餉了？”
蘇時珩道：“一個驗銀章不能證明東宮收了錢。”
“那能證明什麼？”
“這批銀子進入過東宮賬房，或者有人借東宮的渠道驗過銀。”
蘇知微看著七張票據。
北境軍餉每三個月發放一次，由戶部撥銀，兵部押運，沿途地方官驗封，最終交給北境都督府。
票據上的數目都對，印章也齊。
可同一批軍餉在兩個月內出現了兩張轉運票。
第一張寫著從京城運往臨州。
第二張卻寫著從臨州退回京城重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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