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窗關上！”
顧太傅抬手按住被風吹亂的書頁，剛要叫書童過去，東側三扇窗同時撞上窗框，震得講席上的硯臺挪了半寸。
講堂裡響起幾聲驚呼。
蘇景硯用鎮紙壓住自己的課本，轉頭問蘇知微：“書院今日管飯嗎？”
“這和管飯有什麼關係？”
“若是不管，我現在就走。外面這陣風聞著像要下雨，我新買的鞋不能沾泥。”
“你上個月也說那雙鞋是新買的。”
“我一個月只穿了三次，它還算新。”
顧太傅把《先賢正言》抱在懷裡，忍了又忍。
“蘇景硯，老夫正在請教《祭禮篇》，你能不能先管好你的鞋？”
“太傅，我沒打斷您，是風先打斷的。”
“風又不會說話！”
話剛落，樑上傳來撲稜一聲。
一隻灰雀掉在趙明軒桌上，砸翻了他的墨碟。
趙明軒猛地起身，帶倒身後的坐席，墨汁順著桌角淌到衣襬。
他還沒來得及罵人，樑上接連落下四隻死雀。
一隻掉進香爐，兩隻落在講堂正中，最後一隻正巧砸在他腳邊。
學子們齊齊後退。
有人撞上書架，有人捂住口鼻，還有人抓起書本擋在頭頂，生怕樑上再掉下來什麼。
風從窗縫鑽進來，卷著香爐裡的灰，在堂內打了個旋。
桌上的紙張被掀起，繞著講席飛了兩圈，最後全貼在西牆上。
趙明軒低頭看見死雀嘴邊發黑，立刻往後退了幾步。
“這是凶兆！”
他抬手指向蘇知微。
“自從她進書院，顧太傅改教材，禮學堂換規矩，如今連飛鳥都死在講席上。”
“一定是她亂改先賢禮法，觸怒了鬼神！”
幾名平日跟著他的學子沒有接話。
上回趙明軒帶頭質疑《先賢正言》，被顧太傅罰著校勘了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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