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碑面，指尖在“歌”字最後一筆上停了停。
嘴唇抖了兩下，像要說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昨天晚上，自己明明知道他生氣了，明明知道他離家出走了，怎麼就拖到今天才來？
今天早上來敲門，那小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還咳了一聲，自己居然只當他是耍脾氣熬的，關鍵還擺師傅的架子。
“海歌……”
她終於出了聲，嗓子啞得不像自己，“師傅來晚了是不是？”
石碑當然不會回答她。
小白在坑裡抬了抬眼皮，又耷拉下去，喉嚨裡滾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張海樓站在後頭，本來情緒恢復了，但這會兒看師傅伸手摸碑那個動作，他鼻子一酸，眼眶當場就紅了，
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哭腔：“小師弟……昨天我還跟蝦仔說，等你們氣消了，我倆上來斡旋斡旋……怎麼就……”
張海俠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發白。
他跟張海樓不一樣，平時話少，情緒也壓得住，可這會兒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師傅……小師弟平時最黏您了。您說一句他記十句，您誇他一句他能高興三天。”
“昨天他跑後山來，肯定還盼著您晚上能上來……結果……”
結果什麼，他沒往下說。
可張海琪聽懂了。
結果自己沒來。
第二天早上來了，還跟他吵，還提白安志......
張海琪蹲在那兒，手從碑面上收回來，攥成拳頭抵在自己膝蓋上，指節捏得咯咯響。
她低著頭，好半天沒動，眼眶紅得厲害，可硬是沒掉眼淚。
當師傅的，在兩個徒弟面前哭，她拉不下這個臉。
“是我。”
“是我把他氣成這樣的。”
“師傅……”張海樓抬起頭。
“我昨天晚上就該上來。”
“我知道他生氣，我知道他跑後山來了，我想著一個小孩子鬧脾氣，晾一晾就好了。”
“結果一切都晚了。”
她頓了頓，嗓子像被什麼堵了一下：“我當師傅當慣了，覺得徒弟鬧脾氣，師傅不能低頭。可我忘了他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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