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偷眼一瞧,劉慶偉直挺挺戳在那兒,連看都不看她,她這才知道,兒子這回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
她擦了擦眼淚,往屋子裡頭狠狠瞅了一眼,跺了跺腳,咬著牙就衝了出去,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了。
等王金花就這麼一走,院子裡頭、屋子裡頭,總算是徹底消停了,那股子鬧騰了半宿的戾氣也跟著散了。
劉慶偉轉過身,重新走進屋子裡頭,撲通一聲,直挺挺就跪在了地上。
“芳芳,我對不起你!”
“我知道現在說啥都晚了,說啥都沒有用了。”
“我就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往後好好彌補你,我一定好好幹活、好好掙錢,好好養你們娘倆。”
“家裡的活兒我多幹,地裡的活兒我多擔,再不讓你受半點兒累、受半點兒氣。”
“往後誰的話我都不聽,我就聽你的,你說東我不往西,你說打狗我不攆雞。”
“你要是實在不肯給我這個機會,那也行,畢竟是我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嫁給我也沒享過一天福。”
“那咱明天就去把婚離了,我給你自由,往後再也不糾纏你。”
“可你放心,就算離了,我往後掙的每一分錢也都給你,我照樣養你、養孩子,這是我當男人、當爹該擔的責任。”
劉慶偉跪在地上,舉著一隻手,眼淚吧嚓地開口說道。
青磚地涼得透骨,他膝蓋跪上去卻渾然不覺,就那麼直挺挺地挺著腰,等著炕上的人發落。
在他看來,想讓媳婦原諒自個兒,那是難上加難。
畢竟都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了,媳婦那顆心,估計早就被他傷透了、涼透了。
老丈母孃那邊,更是早就氣得不行,他劉慶偉也不知道自個兒還能用啥法子,才能把這一切挽回。
就這麼放手吧,他心裡頭捨不得、不甘心;死乞白賴地不放手吧,他又實在沒那個臉。
他只能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眼巴巴地望著炕上的呂芳芳,把自個兒的命、自個兒往後的日子,全都交到了媳婦的一句話上。
屋裡頭靜悄悄的,連朱德富和宋志剛都沒出聲,都在等著呂芳芳開口,誰也不肯在這當口多一句嘴。
這樁鬧騰了半宿的家務事,到底是破鏡重圓,還是好聚好散,就看炕上這個女人點這一下頭,表這一句態了。
“芳芳,你可想好了,別聽他在那瞎忽悠。”
“你自個兒尋思尋思,他當時是咋對你的?要不是他那個態度,能有今天這一步?至於鬧成這樣嗎?”
“他要是心裡頭真有你、真信你,他媽的話再挑唆,他能拎著棒子來堵你?”
“他要是個有主意的,自個兒的媳婦啥樣人,他心裡頭沒數?還用得著別人說三道四?”
這時候,旁邊的張桂榮開口說道。
當媽的算是把這個女婿看透了,這小子就是完犢子,到現在還是不信自個兒的媳婦。
他媽在旁邊一挑撥,他就啥都信,讓媳婦平白受這麼大的委屈,他當初是咋尋思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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