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合著不是你的櫃檯，萬一會趁我不注意的時候順走東西，我上哪說理去？”
被說成小偷，吳雅大好的心情被破壞，不滿道：“你這人怎麼說話？我們不過是照照鏡子，怎麼就上升到小偷層面了！”
“鏡子是你家的嗎你就照，大家都像你一樣，光來佔便宜，供銷社還能幹的下去嗎！”
對方氣勢凌人，吳雅無從反駁，心生怯意。
林雨將完蛋玩意推到一旁，雙手環胸嘲諷出聲：“我們佔什麼便宜了？我們小老百姓掙錢不容易，一分錢恨不得分成五瓣花，買東西怕有瑕疵，多看看有什麼問題嗎？你是在看不起我們窮苦老百姓嗎？”
“你胡說啥，我什麼時候看不起窮苦老百姓了，我說的是你們佔便宜！”
“從剛剛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碰過東西，能佔到什麼便宜？你憑什麼一張嘴就把我們定義成小偷？難不成供銷社是你家開的，裡頭的東西都是你們家的，我們連看看都不行？”
林雨扣的帽子一頂比一頂大，孫彤白了臉，半天說不出話。
林雨一點都不同情，被定義成小偷不反駁，有好事人去舉報，她們不是蹲籬笆子就是去農場改造。對方顯然也明白，依舊不顧後果說了，她也沒必要客氣。
“該！上次我來買個梳子，多看了兩眼，她那表情像要吃了我一樣。”
“這小姑娘說的沒毛病，昨天我來給我閨女挑發繩，有些拿不定主意，多耽擱了一會，她就說我窮，買不起別買。咱們老百姓掙錢不容易，買東西多琢磨琢磨有啥錯？”
“可不是，咱們鄉下人一年到頭口袋裡剩不了幾個錢，不像那不差錢的資本家，花個十塊八塊不心疼。”
“老大哥，你說錯了，資本家花三五百都不帶眨眼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孫彤險些站不住，憤恨看向挑起事端的女人。
瞪人林雨從來不帶怕的，睜大眼睛瞪了回去。
“靜一靜，在供銷社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孫彤，你來跟我說說發生了啥？”
“大舅…馮主任，她們照鏡子照了半天，我不過提醒了句不買別影響其他客人，她們兩個就上綱上線，鼓動大家的情緒。”
“兩位同志，供銷社不是鬧事的地方，不買請離開，不然我要請公安同志過來一趟。”
林雨氣笑了，這麼明顯的袒護是真把她們當傻子了，扭頭對傻愣的二呆子努努嘴，“小雅，怎麼一點事不懂呢？沒聽到供銷社主任說要請公安嗎，咱們兩個被定義為鬧事的人怎麼能勞動供銷社主任請公安呢，你去派出所跑一趟，請公安同志過來。”
馮進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反應，瞄了眼略帶心虛的外甥女，意識到事情不像外甥女說的那樣，改了口，“看你們兩個年紀還小又是第一次，我們不追究，你們趕緊離開，別影響其他人買東西。”
“別啊，還是請公安同志來決斷吧，我倒是要問問，我們來公家買東西，多看了兩眼怎麼就成小偷了，怎麼就成鬧事了？”
“小雅，你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公安同志過來。”
“啊？哦哦！”
眼見人要跑，馮進急了，“別，小姑娘，咱們能解決的事情就別麻煩公安同志了。孫彤，你還不快跟我說實話，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馮…馮主任，我，我真的沒說啥。”
“誣陷我們是小偷，還叫沒說啥，你要真說啥了，我們兩個還能有命在？咱們現在是新社會吧，怎麼來買個東西還要被刁難？”
對面的小姑娘年紀不大，說話句句直衝要害，明擺著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風鏡不敢偏幫，扭頭詢問一旁看戲的高笙。
高笙沒有任何隱瞞，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含糊了兩人照鏡子的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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