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您看那邊——”
周廷指著關外三里處揚起的黃塵，臉上的皺紋全擠到了一塊兒。
顧長風舉起望遠鏡，鏡頭裡，黑壓壓的騎兵正從西北方向壓過來，馬蹄踩在乾硬的黃土地上，捲起的沙塵遮住了半邊天。
“多少人？”
“看旗號，至少五千。”周廷嚥了口唾沫，“這幫蠻子來得真快，昨天還在八十里外紮營，今兒一早就摸到關下了。”
顧長風放下望遠鏡，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玉門關城牆。
城牆是夯土加青磚的，年頭久了，磚縫裡長出了枯草。牆頭上站著的是他帶來的先鋒營士兵，一千人，黑甲黑盔，線膛槍斜挎在肩上。
“周將軍，關上原來有多少守軍？”
“一萬二。”周廷嘆了口氣，“不過能打的也就七八千，剩下的都是老弱，守守城門還行，真打起來指望不上。”
顧長風沒接話。
他走到城牆邊，往下看了一眼。關門是厚重的鐵包木，門閂有大腿粗，兩扇門上釘滿了鐵釘。城牆下堆著幾十袋沙土，是周廷提前準備的，用來堵缺口的。
“大將軍，您看——”周廷又指了指關外，“那幫蠻子停下了。”
顧長風重新舉起望遠鏡。
五千突厥騎兵在關外三里處列陣，馬匹打著響鼻，騎兵手裡舉著彎刀和短矛。最前面的是一個披著皮甲的壯漢，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手裡拎著一根狼牙棒。
“那是托木爾。”周廷壓低了聲音，“阿史那骨碌手下的前鋒將，打仗不要命的。”
托木爾勒住馬，往城牆上掃了一眼，然後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關上的唐狗聽著！你們的援軍還沒到吧？識相的就開門投降，大汗念你們識時務，說不定還能留你們一條命！”
城牆上的士兵沒人搭理他。
托木爾見沒人回應，又喊了一嗓子。
“聽說你們從京城調了兵過來？哈！從京城到這兒一千多里，你們的兵還在半路上吃土呢！今天老子就拿你們這一萬多人開刀，等你們的援軍到了，老子再慢慢收拾他們！”
周廷的臉漲得通紅，剛要罵回去，被顧長風抬手攔住了。
“別理他。”
“可是大將軍——”
“讓他喊。”顧長風轉過身，衝著城牆上的士兵揮了揮手，“狙擊營的，上來二十個人。”
陸青從佇列裡走出來，帶著二十個揹著線膛槍的士兵跑上城牆。
“大將軍。”
“看見關外那個騎棗紅馬的了嗎？”
“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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