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九月初九。
龜茲城外新修的車站，紅磚水泥站臺，一百二十丈長，四丈寬，兩側插滿了“顧”字軍旗和大晉龍旗。
站臺上鋪了紅氈。
八國國王站成一排。
打頭的是龜茲國王拓跋乞力，換了一身新的金絲大氅，頭巾上別了顆更大的紅寶石——上回那顆被衝擊波震飛之後，他連夜讓人從庫房裡翻出了這顆。
他身後依次站著疏勒王、于闐王、焉耆王、高昌王、且末王、精絕部族長和樓蘭部族長。
八個人站在那兒，衣服一個比一個華貴，表情一個比一個緊張。
“來了沒有？”于闐王伸脖子往東邊看。
“急什麼？說了辰時到。”拓跋乞力壓低聲音。
“我不是急，我是腿站麻了。”
“忍著。”
站臺下面是兩萬多龜茲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有的爬到了胡楊樹上，有的站在駱駝背上，全朝東邊的鐵軌望。
鐵軌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延伸過來，兩條平行的鋼線在陽光下反光，一直通到腳下。
辰時。
東邊的地平線上冒出一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
先是煙囪冒出的白煙，然後是黑漆漆的車頭，銅牌上“鎮北號”三個大字在日光下發亮。
汽笛聲響了。
嗚——
渾厚悠長，像一頭巨獸在吼。
兩萬多人同時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來了！火車來了！”
“鐵蛇！鐵蛇過來了！”
“鎮北號”拖著六節車廂，速度漸漸慢下來，車輪碾過鋼軌發出有節奏的咔嗒聲。
蒸汽從排氣管噴出來，白霧瀰漫了半個站臺。
車停了。
第三節車廂的門開啟，顧長霆先跳下來，黑甲亮得晃眼，雁翎刀掛在腰間，衝站臺上掃了一眼。
然後他轉身，雙手往上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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