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錘搓著沾滿煤灰的手，越搓越快，鼻樑被蹭黑了一塊也沒顧上擦。
“我找了前門大街的陳記雜貨鋪，東城的萬利號，還有南市的福源商行，他們說辭都一樣，爐子可以代賣，利潤得分走七成。”
說到這裡，他豎起七根手指，又怕鯉寶沒聽清，重重補了一句。
“七成啊！”
鯉寶咬碎嘴裡的糖葫蘆，腮幫鼓了兩下。
“他們拿七成，咱們連鑄鐵的本錢都收不回來。”
“誰說不是。”
趙鐵錘用拳頭磕了磕掌心，指縫間掉下一層煤屑。
“我去找萬利號的孫掌櫃理論，那老東西翹著腿跟我說，京城的買賣少不了他們這些老字號，沒有他們幫忙鋪貨，我造多少爐子都是廢鐵。”
鯉寶吃完最後一顆山楂，把竹籤丟進牆邊的空筐。
“不找他們了。”
趙鐵錘搓手的動作停了半拍。
“那三千個爐子怎麼辦，總不能留在工坊裡接灰吧？”
“誰說要留著？”
鯉寶擦淨指尖的糖渣，正好看見顧長雲跨進工坊。
“二哥，正陽門大街那座五層舊酒樓，還空著嗎？”
顧長雲從袖中抽出一冊京城產業簿，翻到其中一頁。
“還空著，前朝一名貴妃的外戚開過酒樓，抄家以後一直沒人接手，地段不錯，房梁和磚牆也沒壞，就是頂層漏雨，門窗爛了大半。”
“要多少銀子？”
“上個月有人出三萬兩，官牙沒肯放契，四萬兩應該能談下來。”
“買了。”
鯉寶從衣襟裡摸出炭筆，直接蹲到一塊平整木板前。
“四萬兩買樓，再留一萬兩修繕，從鐵爐溝調一百桶水泥，五十箱玻璃板和三十套滑輪組，半個月能不能收拾出來？”
顧長雲沒有立刻答應，先用鞋尖量了量木板上的線。
“銀子和材料都夠，你先說說，買樓做什麼？”
“開店。”
鯉寶在木板中央畫出五個方格，炭筆尖磨得沙沙響。
“那些老字號覺得京城的貨離了他們賣不動，那咱們就自己賣，蜂窩煤爐，煤油燈，肥皂，細鹽，棉布，還有工坊造出來的新東西，全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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