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尚憲跪在水泥地上，手裡的報紙被汗水浸溼了一角。他今早去正陽門湊熱鬧，好不容易才花十文錢從一老漢手裡高價買下這份報紙。一看到鎮北軍政府要辦萬國博覽會，他魂都快飛了。如今大晉火器鐵船天下無敵，誰要是在這盛會上掉隊，以後在東亞連口湯都喝不上。
鯉寶放下牛奶杯，晃著小腦袋嘆了口氣：“金大人，不是我不給你面子。這次博覽會只設五十個展位，現在西域八國、扶桑、南洋還有江南各大商幫全都盯著呢，私下給你，別人該說我不公道了。”
金尚憲急得額頭直冒冷汗，膝行兩步往前湊：“大首長，我們高麗王廷剛運來兩百斤百年老山參，只要您肯把正門頭一個展位留給我們，這批老參立刻送進侯府庫房！”
旁邊的戶部王大人聽得眼皮一跳，悄悄拽了拽二公子顧長雲的袖子：“二公子，兩百斤百年老參少說也值三萬兩白銀。咱們在城西搭那幾個大鐵棚子才花了五千兩，不如就應了他，先把本錢收回來？”
王大人掌管戶部錢糧，這幾天見鯉寶調撥大批精鋼和玻璃去城西修展館，心疼得直滴血。在他看來，搭個棚子讓人擺攤，能收點場地費不虧本就算燒高香了。
顧長雲還沒開口，鯉寶已經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三萬兩就想拿一號展位？金大人，明天上午在萬國百貨大樓五樓舉辦展位公開拍賣會，價高者得，你有銀子儘管去舉牌。”
次日巳時，萬國百貨大樓五層的拍賣大廳裡座無虛席。
高麗金尚憲、佛郎機船長查理、扶桑使節藤原信長、疏勒與高昌等西域八國代表，外加沈萬山領頭的江南二十四家頂級皇商，把寬敞的大廳擠得滿滿當當。
王大人坐在賬房桌子後頭，手裡捏著毛筆，手心裡全是冷汗。
查理船長翹著二郎腿，用手指敲著桌面，斜眼睨著旁邊的金尚憲：“金使節，聽說你們高麗窮得連賠款都要拿銅礦抵，今天這拍賣會，底價就要一千兩白銀，你舉得起牌子嗎？”
藤原信長也掩著扇子冷笑：“一號黃金展位就在大首長巡視的主通道正對面，那是我們扶桑勢在必得的寶地，諸位還是省省力氣吧。”
金尚憲憋得老臉通紅，死死攥著懷裡的銀票沒吭聲。
就在這時，鯉寶被蕭夜寒抱上正前方的紅木拍賣臺。她拿起桌上連著擴音喇叭的銅話筒，試了試音。
“咳咳，各位使節、各位掌櫃，今天拍賣博覽會全部五十個展位。現在先拍甲字一號黃金展位，起拍價五千兩！”鯉寶頓了頓，豎起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另外加一條，誰拍下一號展位，《大晉日報》頭版頭條免費給他登三天大字廣告，每天印三十萬份發往全國！”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沈萬山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三十萬份報紙連登三天！昨天報紙的威力他親眼見識過了，這要是把沈家絲綢印在頭版上，不出三天，全大晉的州府縣城誰不知道他沈萬山的名號？這哪是租攤位，這是買通天梯啊！
“一萬兩！”沈萬山第一個舉起號牌，嗓門震天響。
“一萬五千兩！”藤原信長啪地合上摺扇，毫不示弱地舉牌。扶桑剛失了石見銀山，急需向大晉傾銷漆器和海產回血，這頭版廣告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查理船長眼珠子都紅了，直接站到椅子上揮舞號牌：“三萬兩！我出三萬兩西洋銀元！我們佛郎機的葡萄酒和望遠鏡必須擺在一號位！”
金尚憲見西洋人和扶桑人瘋搶，咬碎了後槽牙，從懷裡掏出高麗王廷備下買鐵軌的銀票：“五萬兩！高麗出五萬兩！”
賬房桌後的王大人手一抖，一滴濃墨直接砸在賬本上。五萬兩？就為了租一個十丈見方的鐵棚子十天？這幫外邦人是瘋了不成！
臺上的鯉寶笑眯眯地敲了一下小木槌：“五萬兩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的？要是沒有，這三天的頭版廣告可就歸高麗人參咯！”
沈萬山哪能讓外邦人在京城搶了風頭，身後十幾個江南綢商湊過來低語幾句，紛紛拍出銀票。
沈萬山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高高舉起牌子：“江南商會聯合出價，十萬兩白銀！大晉的頭版頭條，合該印咱們大晉自己的絲綢和鐵牛！”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查理船長癱坐回椅子上，十萬兩白銀已經超出了他整支船隊的現銀儲備。
一錘定音！
緊接著，剩下的四十九個展位引發了更瘋狂的鬨搶。沒搶到一號位的藤原信長、金尚憲和西域諸王生怕連湯都喝不上，紅著眼睛一路飆價，連最角落的末等展位都拍出了八千兩的天價。
短短一個時辰，五十個展位全部拍空，再加上隨後競拍的三十個報紙中縫廣告位，賬房桌上的銀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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