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霧還未散盡,庭中梧桐葉已落了大半,枯枝在寒風裡輕輕搖曳。
王昭月坐在屋內,身上穿著一件赤狐大氅,領口綴著一圈赤色狐毛,襯得她小臉愈發嬌媚動人。
她等得久了,低頭看看案上擺好的食盒。
食盒裡的糕點和早膳,是她一早便吩咐小廚房備下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切得方整,玫瑰酥餅層層起酥,還未開啟便能聞到甜香,還有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配了兩碟醬瓜和嫩筍,清淡卻暖胃。
司祁淵下朝回來時,庭中陽光剛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他玄色常服上,映出幾分暖意。
他步履從容,眉宇間卻帶著早朝後的微倦,以及一絲忐忑。
他每次過來看她,她皆對他冷眼相待,時不時還要刺他幾句,偏偏這都是他自找的,是他對不住她,受她冷眼是活該。
但他時常也會生出幻想,幻想她會在日久相處中對他生出一絲情意,在他回來時,待他溫柔一點,問他可用過早膳?
司祈淵想到這裡,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他此生定無法等到那一刻了。
她的心裡只有顧臨川一人,若非他強取豪奪,她早已與他解除婚約,轉而下嫁顧臨川了。
罷了,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起碼她還在他的身邊,他應該知足才對。
司祈淵深吸一口氣,掀開簾子,臉上露出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昭月,孤回來了。”
王昭月迎上前,輕聲道:“殿下可用過早膳?若還未用過,便陪臣女吃一點可好?”
她掀開食盒,將糕點和清粥小菜一一拿出來,擺在案几上。
司祁淵卻如石化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他看著她如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為丈夫忙碌的模樣,瞬間恍惚了,以為自己身處夢境之中,眼眶漸漸湧上熱意。
王昭月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坐在席子上,“傻站著作甚?快坐下來用早膳。”
司祁淵觸碰到她溫熱的纖纖玉指,下意識捏了捏,觸感柔滑細膩,頗為真實。
他用另一隻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很疼,原來他不是在做夢,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瞬間欣喜若狂,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心也跟著狂跳起來。
昭月是不是被他的真情打動,愛上他了?
王昭月將一碗小米粥遞到他面前,語氣嬌嗔,“殿下,快嚐嚐,還是溫熱的呢!”
司祈淵接過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抬眼凝視著她的眼睛,久久才回過神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他撒嬌,原來她撒嬌這麼甜,直接甜到了他心底。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香醇厚,帶著甜意,暖意從喉間一直滑到胃裡。
他吃著吃著,一滴淚猝不及防地砸進粥碗裡。
王昭月見狀,拿起帕子替他擦拭眼淚,聲音是他從未聽過的溫柔憐惜,“怎麼好端端地流淚?這粥也不辣啊?”
司祈淵放下粥碗,“昭月,你掐孤一下,看孤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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