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淵看完王家派人送過來的信箋，眉宇間盡是壓不住的喜色。
他換了一身黛藍回紋廣袖袍，手裡緊緊攥著那封信，出宮直奔城北宅院而來。
他步子輕快了不少，似是一陣風似的來到小院，掀開簾子進屋，興沖沖地來到王昭月的面前。
“昭月，王公來信了，說婚期提前，半年後便大婚。”
他說完後，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等著她的反應。
王昭月坐在軟榻上，指尖還捏著一本書，聞言驟然抬眸看向他，“你說什麼？婚期提前？”
司祁淵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卻仍耐著性子坐在她對面，“昭月，我們早日成婚是好事啊！這樣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住在一起了。”
“司祁淵。”王昭月目光清冷如刀，看向他的眼裡沒有半分溫度，怨憎橫生，“你也知道我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啊？你將我擄來這裡，你為我的名節考慮過嗎？”
“婚期提前，你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
司祁淵一怔，隨即眉頭微蹙，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解的溫和：“你我早有婚約，婚期提前，有何不可？”
王昭月“啪”地一聲合上書卷，站起身來，一雙眸子冷得像結了冰，聲音更是刺骨。
“你不顧我的意願，只顧自己的感受，就是自私自利。”
司祁淵緩緩起身，自知有愧，臉色發白，“將你擄至京城，是孤對不住你，但孤對你是真心的。”
“自從青州長街驚鴻一瞥，孤就對你情根深種了，便發誓，此生非你不娶。”
他拉住她的手，眼裡佈滿濃烈的愛意，“昭月，做孤的太子妃吧，孤答應你，此生絕不納二色。”
“婚後事事順著你，永遠將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絕不納二色？”虞昭月冷笑一聲，眼尾掃過他攥得發白的指節，“司祁淵，你當我是三歲稚童，聽兩句誓言便會信以為真？”
她往前踏了半步，聲音比冰凌子更冷，“你為了鞏固儲君之位，會不納妾？”
司祁淵喉結動了動：“孤的心裡眼裡只有你一人，答應你的事，斷不會反悔。”
“好，即便你做太子時不納妾。”虞昭月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那你登基為帝后，還會不納妃嗎？”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朝臣請奏，世家塞人，你拒絕了一次，兩次，還會一直拒絕下去？”
“等你坐上那把龍椅，滿朝文武都會勸告你當以‘國本為重’，你母后也會勸你‘開枝散葉’，到時候你是要江山，還是要我？”
司祁淵臉色變得白了幾分，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我再說最後一次，我不願嫁給你這種人。你若逼我，就只能得到一具屍體。”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不緊不慢，卻字字鋒利，聽著就不像假話。
司祁淵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彷彿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窗外冷風呼嘯而過，老梅的枝椏在風中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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