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在兩人之間蔓延。王謹之雙目赤紅，視線死死鎖住司祁淵，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她在何處？”
他微微一頓，急聲補了一句，“你既來了青州，定是……定是帶她回來了，是不是？”
司祁淵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沉痛，“孤知曉她想要葬在故土，又怎能不滿足她的心願？”
王謹之踉蹌著上前一步，猛地抓住司祁淵的袖袍，“快帶我去見她……”
司祁淵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棺槨已入城，但您若直接去，恐會讓人猜測裡頭躺著的是昭月。”
王謹之聞言，理智瞬間回籠，隨即吩咐管家待到深夜再將棺槨偷偷抬入府裡。
管家領命退下，書房門被輕輕合上。
司祁淵垂眸輕微扯動了一下嘴角，似是譏諷，似是自嘲。
窗欞外的天幕徹底黑透，書房外傳來管家低聲稟報的聲音，“家主，小姐的棺槨從後門抬進來了，已安置在偏廳。”
王謹之渾身一顫，猛地推開書房的門，瘋了一般衝了出去，剛踏出門檻，險些摔倒時，司祁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王謹之沒有絲毫感激，用力推開他，踉踉蹌蹌地奔向偏廳。
他踏進偏廳，昏暗的燭光下，金絲楠木棺槨靜靜地停放在廳堂中央，還沒來得及佈置靈堂，顯得甚是淒涼。
王謹之的目光觸及那口棺槨時，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猩紅之色。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棺槨前，雙手死死扣住棺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棺中那張熟悉的面容上，頓時心痛欲裂。
就在不久前，這張臉還帶著明媚的笑意，會甜甜地對他撒嬌。
可如今，那雙澄澈靈動的眼眸緊緊閉著，纖長捲翹的羽睫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再也喚不醒。
王謹之的呼吸驟然停滯。
“昭昭，為父來了……”
他剛一開口，滾燙的淚便砸了下來，喉間像是被一團燒紅的火球死死堵住，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許久，他才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他有愧於她，若不是他阻攔她跟顧臨川在一起，或許她不會死。
但他也有苦衷啊！
他身為王家族長，肩頭挑著的是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自然不能只顧兒女情長。
他自幼時起，就被他的父親教導要為了王家付出一切，哪怕是他自己的命，在必要時也要捨棄。
可以說，為了王家，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他不能捨棄的。
她是他的女兒，享盡了王家帶來的榮華富貴，無上地位，自當也要為王家付出。
而嫁給太子，誕下流著王家血脈的皇室繼承人，便是她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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