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亮起，眼前人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屋子裡漸漸暖和起來。景沅一句話，便有侍女擺了炕桌和餐具。膳房的做了幾個時令的小菜上來，又端了一直在爐子上溫著的粥。
“大半天沒吃飯，先喝點粥吧。”
腹中暖和起來，血糖回升，陳皮的臉色也好了不少。
粥被撤下，看著天氣，沒上冷菜，直接上了八道熱菜來。裡面有湘菜，有京菜，還有嘉興的本幫菜。
“這是...？”
“這應該，是你家鄉海鹽的菜。”景沅看著那完全不同於北方流派的做法，見怪不怪，“膳房的廚子應該是我額涅選的，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兩邊的都備了。”
陳皮嚼著一塊糟鴨，默然無語。
景沅胃口小，吃的比陳皮快。
陳皮還在吃飯，她已經在喝茶了。
見此，陳皮吃飯的速度也快起來，幾口便放了筷子。
景沅問：“吃飽了？”
“嗯，飽了。”
景沅輕揮手，幾個小丫頭就把東西撤了下去，又有人上了漱口的茶來。
兩人漱過口，第二遍茶上來——這就是可以喝的了。
景沅不太喜歡喝茶，天也晚了，慶兒給他們上了花茶。
“沅卿...”陳皮的話沒說完，景沅嘆了一聲，問：“累不累？”
“不累。”
“掛在張啟山府邸的外牆上...不累？”景沅一揚下巴，笑道，“你的鞋底上，沾得應該是尹新月撒在窗臺上的磷粉。”
“你怎麼...？你什麼時候發現！”陳皮手一抖，杯子一下子落在炕桌上。
“慢點！手沒燙著吧？”景沅伸手過去要看他的燙傷，被他一把抓住，只能解釋，“我進來就發現了...磷粉在黑夜裡會發光，你自己應該是沒在意。”
“沅卿，你聽我解釋！”陳皮抓她的手，更緊了一些，“沅卿，我不是！”
“不用解釋。”景沅反握住他的手，笑道，“我的丈夫擔心我的安全，跟著我，保護我...又有什麼不對呢？”
陳皮的手有點抖，心卻安定下來。
“你不怪我...我跟蹤你...”
“我說了，這件事情...也是我考慮不周。”景沅想起自己抹頭就走，也是有點衝動了，“我今天，和尹新月聊了聊這些事...我應該向你道歉，為我剛才的態度。”
“你沒有錯，沅卿...是我...”陳皮咬著牙，說，“是我...太...太...”
陳皮說是認錯，但始終也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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