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訂的是晚上七點，陳皮給師孃打了電話，說了聚會的地方——曲園酒家。
約摸六點四十，景沅和陳皮從車上下來，早有張啟山的副官迎在外邊。景沅見過他，是一個叫張小魚的年輕人，戴著一副皮質口罩，看上去神秘又有個性。
“金醫生，陳舵主。”
景沅笑著應答：“小魚副官好。”
張小魚點了點頭，引著他們往二門走：“佛爺恭候多時了。”
“有勞。”景沅見陳皮盯著人家也不說話，只能自己回答。
曲園這地方，原是黃翰林舊園。與老長沙酒館飯鋪的喧鬧熱辣不同，入內便有曲欄繞清塘，假山疊石，迴廊曲折，看得出清幽雅緻。
雅座隔水而設，聞不到街面塵囂，是貴客常用的位置。
雅閣半鄰水，景沅他們走到橋頭，張啟山已經在軒外相迎。尹新月拉著自己閨蜜入席，張啟山則伸了手，示意陳皮入座。
陳皮不太喜歡他，但畢竟當著師父師孃，總歸給些面子。
點了點頭，他挨著景沅坐下。
這次是張啟山請客，他坐主位，是主陪。景沅挨著他右邊，坐了主賓位。
照一般的酒席安排，陳皮應該在他左手邊，坐副主賓位。
但在他看來，自己和景沅圍著張啟山坐，那是給對方臉了。他堅持不和景沅分開，於是坐了景沅右手邊的陪位。
尹新月本想挨著景沅。但在對方的示意下，她還是坐在了張啟山左手邊的，本屬於陳皮的次賓位。
至此，這個坐次也就亂了。
尹新月身邊是丫頭，丫頭身邊是二月紅，二月紅左手邊坐著齊鐵嘴，齊鐵嘴左邊坐著張日山。
張日山身邊，是張小魚和張小燼。
張小魚一直戴著口罩，應該是沒辦法當他們的面吃飯的，不知怎的，也坐在了宴席上。
景沅還沒想明白這其中曲直，張啟山便開口了。
“礦場救援是公，攪擾婚禮是私...雖說不可因私廢公，但畢竟有失分寸...”他端起酒杯，笑道，“今日，我在此設宴，特向二位賠罪。”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與半年前那副防備樣子不同。
就坡下驢，有臺階就下來。
景沅接了酒杯，起身道：“張長官客氣...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天職，今天我夫妻二人喝了這杯酒，之前的種種便都放下吧。”
景沅喝了酒，陳皮雖不大情願，但還是跟著她喝了。
“這第二杯酒，謝二位冒險救人。”張啟山看向景沅的表情十分感慨，“我聽院長說，你自費收治了很多貧苦百姓...是我不能比了。”
“張長官事忙，還能親身下礦救人，實在佩服！”景沅接了他的臺階，又給他遞了個臺階，舉杯致意。
陳皮跟著老婆端酒，面上隱隱有些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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