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隻陶碟裡的青色根毛長到一寸時，舊桃樹的葉尖也抬了起來。
它沒有再向蘇蘇伸根。
荒田裡的人輪流澆水，每次只澆半勺，桃夭把十種土的變化記在木牌背面。
伏羲從河谷趕回來時，天還沒有亮。
他沒有先看嫩葉，直接走到木生放置的藥臺前。
“斷根呢？”
木生把包著藥粉的黑根遞過去。
“十六截，九截枯死，一截重新泛青，主根暫時無恙。”
伏羲接過根段，沒有用手直接觸碰。
他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靈紙，將黑根固定在紙面，隨後以琴絃撥出一聲短音。
根段內部顯出細細的脈絡。
白色，金色，還有一縷灰。
灰線藏在根心，只有髮絲的一小截，貼著活根蜿蜒，像被土色遮住的裂痕。
桃夭走到桌邊。
“那是什麼？”
伏羲把靈紙轉向火光。
“歸墟留下的因果線。”
木生看著那截灰線。
“來自斷根？”
“灰線藏在根裡，斷根只是把它帶了出來。”
伏羲又撥了一次琴絃，灰線沒有跟著根鬚震動，反倒順著琴音向紙邊爬了一寸。
白寧被木生牽著走進荒田。
那隻白色靈獸比從前瘦了不少，耳朵缺了一角，聞到靈紙上的味道，四爪立刻剎在土邊。
白寧：（；￣Д￣）
“別讓我靠近。”
木生蹲下來，沒有牽它往前。
“只聞外圈，覺得不舒服就退。”
白寧伸長脖子，鼻尖剛碰到風裡的灰味，便轉身躲到木生腿後，爪子抓住他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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