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賣魂，可每送走一船怨氣，活著的人就更容易發動下一場戰爭。”
巫黍的殘魂被灰線拖向船底，蘇蘇兩隻前爪還抓著那截破衣角。
“后土！”
后土抬手，土色光紋順著船板落下，將巫黍的殘魂託在半空。
灰線被拉直，黑山方向傳來一聲低低的笑。
蘇蘇把桃花瓣貼到祭骨旁邊。
“三步。”
花光照亮祭骨下方密密麻麻的刻痕。
每一道痕跡都對應一場戰事。
石部與妖族爭水。
水部與火部爭獵場。
山部追殺逃入禁地的散妖。
大大小小的怨氣被分成年份，裝進木匣，再順水送往血海。
石九翻開船艙裡的冊子，臉色變得難看。
“這裡寫著，怨氣入海後，沿岸夢境減少，出兵時間縮短，部族損耗下降。”
玄冥看向他。
“他們把忘記當成了戰果。”
“還有一欄。”石九將冊子翻到最後，“新戰死者的怨氣增加。”
蘇蘇抬頭。
“因為活人不記得上一場為什麼打。”
“他們只記得對方搶過自己的東西。”石九道，“不記得那件東西是怎麼來的。”
巫黍被土光託著，臉埋在雙手裡。
“我以為少記一件事，便能少一場哭聲。”
后土看向他。
“你少的是哭聲，留下的是殺人的理由。”
黑山的灰線再度收緊，祭骨發出細響。
巫黍抬頭。
“不能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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