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地毯上,大黑、米飯、虎子三隻狗子吃了炸雞,窩在茶几前,抬著頭用鄙夷的眼神看著章天耀,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那模樣,特別贊同團團、糯米、丸子、糖糖的說法,還想建議自家幾個小小小主人別跟傻子玩啊。
茶几上的全家桶剛掀開蓋子,焦香的熱氣“轟”地一下湧出來,裹著椒鹽和脆皮的香氣飄得滿客廳都是。金黃透亮的炸雞碼得整整齊齊,油星還在表皮微微冒泡。
四個小孩圍坐成一圈,手都伸到了桶邊,卻不是先搶著往自己嘴裡送。糯米指尖捏著一個皮最脆、肉最厚的大雞腿,又揀了個飽滿的翅中,輕輕放進旁邊備好的白瓷盤裡。
丸子跟著挑了塊軟嫩的肋排,擺進去時還特意對齊了邊,“太爺爺們牙口不好,愛吃這個,脫骨。”
糖糖把盤子往茶几內側推了推,免得一會兒碰灑,小大人似的點點頭,“行,等下太爺爺們來了給他們熱熱。
太爺爺們正跟爺爺們爭論事兒呢,吵得都忘了時間,剛好墊墊肚子。”
安排妥當,幾個人才拿起自己的那份啃了起來。丸子咬了一大口雞翅,油香順著嘴角往下流,他騰出一隻手摸出兜裡的手機,戳了戳螢幕,“團團哥,今天這桶多少錢?我轉你,老規矩 AA。”
他們兄弟幾個從來都是親兄弟明算賬,吃吃喝喝一起湊,誰也不佔誰便宜。
團團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指尖的油,隨口報賬,“用了券,自己到店取的沒要配送費,一共九十六。圓圓不在,我就把土豆泥換成薯條了,咱們四個分,人均二十四。”
“哦,”丸子拖著長音算了算,腮幫子還鼓著一塊雞肉,“圓圓不在,咱們每人多掏五塊多啊。
說起來還有點想那小胖子,上次他還跟我搶最後一塊脆皮雞來著。”他哪兒知道,他念叨的圓圓弟弟,過不了多久就要被他爸抱著進門,繼續扎進哥哥姐姐堆裡混吃混喝。
章天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叉子,插著蜜瓜吃呢,看著這一幕有點發愣。
他看過陳家這兩座院子,也知道了幾家的家世,心裡早就有事,陳家、張家、朱家,哪一家拎出來都是響噹噹的人家,祖輩要麼是扛過槍的老將軍,要麼是搞了一輩子軍工的老專家,根正苗紅家底厚實,根本不差錢。
可眼前這四個小傢伙,對著九十多塊錢的全家桶吃得津津有味不說,賬算得門兒清,連五塊錢的零頭都拎得明明白白,半點兒不含糊。
他實在是沒忍住,往前探了探身,開口問出了心裡的疑惑,“我說你們幾個,家裡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又不是買不起,想吃多少買多少不就完了?”
話音剛落,四個小孩齊刷刷轉過頭看他,眼神里帶著點“這你都不懂”的詫異。
糯米先放下了手裡的雞翅,坐直了身子,認認真真地跟他解釋,“章叔叔,不是我們捨不得花錢。
我太外公說了,家裡的錢,都是祖輩們流血流汗、一分一分拼出來的,要麼是戰場上拿命換的,要麼是實驗室裡熬通宵搞科研掙的,每一分都金貴,得花在刀刃上。”
“對啊,”丸子把雞骨頭扔進骨碟,掰著手指頭數,“家裡又不是沒好吃的,正餐都是我們愛吃的,水果點心從來沒斷過,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我們吃這個就是嘴饞了,過個嘴癮,又不是當飯吃,買一大堆吃不完浪費了,那不是造孽嘛。”
他越說越起勁,乾脆盤腿坐在了地毯上,仰著小臉跟章天耀顯擺,“而且我們零花錢可多了!我跟你說,我們每個月零花錢兩千塊呢!”
章天耀剛想說“兩千也不至於這麼省”,就被丸子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其中一千塊是固定要捐出去的。”丸子的表情一下子認真了起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捐給那些爸爸媽媽為國犧牲的哥哥姐姐,供他們上學、買書本。
捐誰、捐多少都是我們幾個自己挑的哦,等他們長大了,會跟父輩一樣報效國家。”幾個小傢伙是看過部隊相關部門給家裡送被資助者最終去向的。
還有家裡長輩們的親身體驗,尤其他爸,說的時候那是老得意了,他爸當年捐助的一個姨姨現在跟他爸是同事哦,他爸都夸人家厲害。
小鋼鏰叔叔也說他現在最大的對頭也是他捐贈的一個哥哥,他現在資助的人說不定以後是他的同事同學。
團團在旁邊點點頭,補充了句,“這是我們自己的心意,不用家裡額外出錢,就從我們零花錢裡出。家裡捐贈那是另外的規劃,我們不參與哦。”
“然後剩下一千塊,”丸子又掰下一根手指頭,眼睛亮晶晶的,“五百塊存起來當老婆本!這是我們家傳下來的規矩,從太爺爺那輩就開始了,新婚夜要把自己從小攢的家底交給媳婦,給的多,多自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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