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珍端著一盆髒水站在堂屋門檻前，整個人呆立當場，失魂落魄。
邱玉珍看著自己滿是凍瘡裂口的手，眼眶泛酸，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當初林衛東在劉家任勞任怨，自己若是能對他好一點，若是能真依了他，哪怕半推半就成了一回好事，如今這萬人敬仰的廠長夫人、這潑天的富貴，豈不就是自己的？
何至於在這破窩裡熬著爛透的日子！
門外蹲著的劉建軍死死攥著手裡的瓦片，用力在泥地上劃出道道深痕，眼底全是陰鷙與恨意：“林衛東，你別得意……你給我等著，早晚有一天老子一把火燒了你的破廠！”
屋裡的劉秀芳也趴在窗臺前，咬牙切齒地跟著惡毒詛咒。
不遠處。
嚴老貴端著茶缸站在院門後，聽著衚衕裡此起彼伏的驚歎聲，心裡酸得像生吞了二斤野山楂，嘴裡直犯惡心：“哼，個體戶瞎折騰，國營廠是那麼好開的？步子扯這麼大，早晚賠得精光去要飯，沒良心的窮鬼翻身，嘚瑟個什麼勁！”
然而衚衕裡更多的街坊鄰居，早已經炸開了鍋。
“哎喲，孫奶奶，您瞧瞧人家衛東！這從劉家搬出來才多久？不到兩年功夫，摩托車、BB機，吉普車、大酒廠全辦齊了！”
張嬸滿面春光地嗑著瓜子，嗓門格外亮堂。
李嬸連連附和：“可不是嘛！那是衛東心善能幹！雪琴那丫頭也是個有福氣的，跟著衛東往後吃穿不愁咯！”
孫奶奶的媳婦也湊上前直點頭：“誰說不是呢，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兒都發光，比某些整天眼紅嘴碎的強百倍！”
最賣力誇讚的當屬趙為民、金豔夫婦。
他們的兒子趙向北如今在勁酒廠調到保衛科當骨幹，林衛東剛給全員普漲了兩個月工資，趙向北往家拿的錢比老兩口加起來都多，兩口子在衚衕裡逢人就吹林衛東是江海縣的大善人、大能人。
........
幾天後。
林衛東又透過趙副縣長牽線，按照規範手續將棉紡廠東側連片閒置的五千多平米荒地也一併批租下來，大張旗鼓地擴建倉儲物流基地。
廠子規模翻了一倍，原先的三百多名工人根本不夠用，廠辦立刻張貼告示，面向社會公開招聘倉儲、後勤與包裝雜工。
金豔起了個大早去排隊，憑著平日裡勤快乾淨，加上兒子在廠裡的良好表現，順利透過面試應聘上了包裝車間的質檢員！
這一下。
金豔更是把林衛東當成了自家的活菩薩，誰敢說林衛東半句不是，她能指著對方鼻子罵半天。
“老趙，你那嘴皮子都快把林衛東吹上天了，至於這麼巴結個年輕人嗎？”
“你還要點臉嗎？”
這天下午，嚴老貴在衚衕口碰見趙為民，忍不住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老嚴，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還看不出來嗎？衛東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大企業家！全縣頭一份！跟著他幹有肉吃，我不誇他難道誇你？”
“我家豔子，也成了酒廠的質檢員了。”
趙為民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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