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心萬靈乳溶洞出來後,舒寒心情沉重不已。不光是因為他跟敖遊之誼產生間隙,更重要是為那個素不相識的蘇秋姑娘而哀嘆。如此美好的姑娘就這樣飄零掉落,讓人甚是惋惜,聽敖遊的描述,舒寒覺得這個六千年前的蘇秋姑娘跟現在的艾從雲十分相似。
都是偽陰靈根出身,都有苦中作樂,善意待人的心腸。
除了惋惜之情外,舒寒還為敖遊深刻的執念感到擔憂。敖遊在蘇秋姑娘的感染下,是一個情深義重之人,這是他與眾不同之處,恰恰也是他難以擺脫的包袱。為執念而活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這個執念有完成的可能。
靈魂已經消散的蘇秋當真能被妖神密藏解救嗎?
舒寒看著蒼茫的天空,心中思緒萬千。
他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他的父母、白師父、二蛋、狗蛋等人,他舒寒何嘗也不想讓那些逝去的親人們回來。只不過他現在已經位居元嬰,可是仍舊看不到半點起死回生的神通跡象,就連應天界的龔老頭對逝去的人也是無能為力。
“若是能被解救就好了,可能正如敖遊所說,是我目光短淺了吧。等待修為到一定境界,或許真有起死回生的神通。”
搖了搖頭,舒寒不再去想這些事,化為一道流光,向著西方遠遁。
一路遠遁,經歷數月光景,舒寒橫跨天荒大陸,來到寂靜之海的海濱。
天荒大陸越靠近東方的暴亂之海,妖獸與人的紛爭就越發激烈,相反在靈氣匱乏的寂靜之海,還相對和平一些。舒寒飛臨他初到天荒的第一站,以捕獵妖獸為生的臨海城。
舒寒之所以返回臨海城,是因為他要把解救的那些偽陰靈根女修,安置在這座城中。臨海城主當年被他所救,又被他深厚的修為所震懾,舒寒將這些偽陰靈根女修託他關照,他定然不敢有失。
就這樣,這些偽陰靈根女修就在臨海城安家了,她們一輩子都沒見過大海,住在這樣的海濱城市十分讓她們欣喜,雖然她們都挺思念家鄉,不過舒寒以長垣教在大肆搜捕,不能返回為由,騙過了她們。
姑娘們漸漸也就沒了想要回家看一看的執念,在臨海城興高采烈生活起來,唯獨艾從雲和王小小難以高興起來,因為她們知道一切的真相。
夕陽西下,被黃昏渲染成一片金色的海洋,金鱗躍動,分外迷人。
舒寒和艾從雲並排坐在沙灘上,艾從雲望著遠方即將墜落的夕陽,輕聲問道:“淑然妹妹,你說我要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把我爹孃,把從那場浩劫中喪生的所有人,帶回來?”
舒寒嘆息道:“生者當為生者而活,一旦逝去,便不可挽回,至少我現在做不到,在我能看清的盡頭,也做不到。把注意力多放在還活著人吧,這樣才不會一直重蹈過去的覆轍。”
聽到這話,艾從雲突然低頭輕笑。
“淑然妹妹還是一如既往喜歡說大道理,但是作為一個人,哪會那麼容易因為一兩句大道理而放開。”
舒寒拍著她的肩膀,嘆息道:“是啊,人大抵就是如此,能活得那麼透徹明白,反而不像人了。不過你還是要慢慢放開,你現在的境遇是過去許多聖女夢寐以求的,尤其以一位叫蘇秋的聖女。好好活著,比一切都重要。”
艾從雲扭過頭:“蘇秋是誰?”
“是一個跟你很像的姑娘,可惜她沒有能過上你現在的生活。”
金黃的沙灘逐漸被月華籠罩,變成了銀色的沙灘,艾從雲靠在舒寒肩頭,慢慢睡著了。等她醒來,找遍了整個臨海城,都找不到舒寒的身影。
熙熙攘攘的臨海城,熱鬧非凡,艾從雲站在這樣的鬧市中,心裡卻異常空蕩寂寞,她知道,那個能讓自己開懷安心的姐妹已經遠去,再見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
告別了臨海城,舒寒尋了一處隱蔽的洞府,開始他突破元嬰中期瓶頸的閉關。
見過敖遊和蘇秋的悲劇,瞥見貫穿整個人界歷史的陰謀,舒寒對修為實力越發渴求。
他絕不想看到敖遊和蘇秋的悲劇發生在他和上官若琳身上,他幫那些偽陰靈根女修創造出一片安寧的天,他也要把這一份安寧,帶給上官若琳姐妹,帶給他交好的所有人。
一枚金髓玉露丹下肚,舒寒便封閉了洞府,開始漫長的衝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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