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帳裡的長明燈搖曳昏黃,淡淡的蘭香縈繞在帳幔之間。
連日鄴城流言纏身,甄宓心神耗損,靠著軟枕淺眠,不知不覺墜入夢魘。
夢裡,她腹中的孩兒已經長得很大,腰身沉重,她依禮去往卞夫人院中問安,恰好曹植也在。
她只是和曹植說了幾句詩文,問他新近所作辭賦,二人隔案對坐,言語坦蕩,並無半分越界。
可不知何處竄出一陣慌亂的人聲,四下裡忽然響起竊竊私語,無數人影隱在廊柱之後,指指點點,那些流言蜚語如同潮水,層層疊疊灌進她耳中。
“你看,甄夫人又和子建公子一處閒談。”
“難怪外面傳得那般不堪,腹中孩兒……”
甄宓心頭一緊,想要起身辯解,忽然一陣尖銳的絞痛猛地從下腹炸開。
劇痛席捲全身,她踉蹌著扶住案几,冷汗瞬間浸透衣衫,溫熱的血順著裙裾緩緩淌落在青石地面,刺目的紅蔓延開來。她臉色慘白,雙手死死護住隆起的肚子,拼命想留住腹中骨肉。
“不……不要……”
她跌坐在地上,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腹中那一點生機,正在飛快消散。
恍惚間,曹丕快步走來。他一身戰甲,風塵僕僕,剛從江北大營趕回。
他低頭看見滿地血汙,抬眼望向她,目光冰冷,沒有半分憐惜,只剩下刺骨的失望與責難。
“甄宓。”他的聲音寒涼,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方才有人來報,你與子建獨處閒談。如今孩子沒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甄宓心口撕裂一般疼,淚水洶湧而下,掙扎著想要解釋:“子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子建只是論詩,我沒有……孩子不是因為這個……是有人害我!”
曹丕卻不聽她的辯解,眉頭緊鎖,語氣滿是不耐:“滿城流言,本以為你懂得自重。如今孩兒不保,你叫我如何信你?”
她看著他冷漠的眼神,所有辯解堵在喉嚨裡。
方才的清白、委屈,全都化作絕望。她能感受到腹中空空,那個盼了許久的孩兒,再也不在了。
周遭人影漸漸模糊,耳邊只剩下無盡的嘲諷。
“子桓!不要……”
甄宓猛地驚醒,一聲壓抑的驚呼卡在喉間。她驟然坐起身,渾身冷汗涔涔,裡衣溼淋淋貼在肌膚上,心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下意識顫抖著伸手,急急撫向小腹。
掌心之下,依舊是溫熱而安穩的隆起,輕輕一動,有微弱的胎動回應她。
孩子還在。
甄宓僵在原地,眼淚無聲滾落。夢裡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曹丕冰冷的責難,真實得彷彿剛剛發生。
她倚靠著枕墊,渾身脫力,久久無法平復。
守在帳外的侍女聽見動靜,連忙掀簾進來,神色慌張:“夫人!您怎麼了?可是腹中不適?”
甄宓抬手拭去淚水,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沙啞,輕輕搖頭:“無事,只是做了噩夢。不必驚動旁人。”
。頭肩在蓋被薄來拿又,汗冷去為帕錦來取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