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招來的,自然得你去說。”
“我不去,我不想讓她跟我炫耀,說強子對她有多好,對我這個娘又有多差。”
“那你就別跟我抱怨。”
“屋裡只有我跟你,不跟你抱怨跟誰抱怨。有話不說我憋得慌,得跟你說說,說完我就不難受了。”
林老頭氣結,她說完不難受,可他難受!
“老頭子,你說強子為什麼那麼稀罕一個死老婆子呢?
我以前聽人說人會缺啥想啥,按理說喜歡老婆子的人應該是林遠呀。小時候咱們都不搭理他,他肯定想找個娘疼他。
為什麼林遠不找個老婆子偏偏強子找,我想不通。
我多疼強子呀,他要是想找娘疼,找我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去找那個老樹皮?
去年貓冬都不願意跟王紅玉一間屋,甚至不想跟她一張炕,今年貓冬卻黏著秋菊不放,咱們兒子是不是眼瞎?為啥總跟別人不一樣呢?”
林老頭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能說他們家強子腦子有毛病。
“許是念書念傻了吧。”
“可是他念書念得也不咋好,要不咋考不上童生?”
林老頭更不想跟老婆子說話了,老嘴吐不出他想聽的。
“明年不是要去考童生?你去提醒提醒他考試重要,趁現在多念點書,別明年又落一場空。”
力氣花在黃嬸子身上,不如花在唸書上。
起碼唸書能不聽到一聲響,在那個老女人身上下再多力氣也是白瞎,不可能生個蛋出來。
想到小兒子以後無人養老,老頭子的心更難受了。
老婆子不去找黃嬸子,她卻找上了門。
廚房內。
“老姐兒,你為啥還不願意搭理我?”
娘她叫不出口,太彆扭。
老婆子斜睨了黃嬸子一眼,這人也太可笑了,睡了她兒子,騙了她,還問她為什麼不待見她?
“我為什麼不生你氣?為什麼要跟你好?為啥要跟你講話?你做了啥,心裡沒點逼數?”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木已成舟,你為什麼還想不開?我們相處好幾十年,互相扶持。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老姐,你能不能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咱們以後好好處。
我知道你們疼強子,我也疼強子。你們對他感情有多深,我對他絕對更深。既然我們都是疼強子的人,為什麼要跟仇人一樣?
你們這樣不光我難受,強子也難受,我想你們心裡也不舒坦,何必呢?我們和好啊,行不行?如果你有什麼不滿,儘管對我發洩,發洩完後,我們既往不咎,重新開始。”
黃嬸子受夠了一個人的院子,除了林強,再也沒有人搭理她。她在林家好像孤魂野鬼,以前就喜歡熱鬧,現在更是如此,她想跟老姐妹跟以前一樣,嘮這家長那家短,一起下地,一起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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