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裡的東西，自己看。這裡面，有陳同志、張同志派人潛伏在敵特內部查到的，加上我們這段時間追蹤所獲得的敵特名單。今天事發突然，我們被迫提前收網，不出意外，這名單裡的敵特，一個都跑不掉。”
林建業呼吸微促，顫抖著手快速拆開檔案袋，翻閱著裡面的名單，越看心頭越驚，冷汗層層冒遍全身。
他抬起頭，眼底滿是疑惑：“你口中說的陳同志、張同志，是不是今天跟你們說話的那倆人？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於嘯天輕輕搖頭，：“具體身份，我們不知道，也查不到，能查到的就只有京市普通家庭，上這邊支援建設的。”
他頓了頓，沉聲繼續道：“但我們能確定，是他們二人早早派人潛伏進了敵特內部。之前受傷的那名女子，你應該還有印象。她在敵特內部的代號是‘白鴿’，對外偽裝身份是一個寡婦，叫王寡婦，真實姓名叫白沐鳶。”
“她是國軍將領之女，其在父親抗戰犧牲後進入特務培訓班，後被派遣到這邊潛伏，為何加入陳同志和張同志麾下，我就不得而知了。今天也是她拼死送出情報，提前給我們示警。若是沒有她，今天毛熊專家活不了，你林建業也得跟著去。”
田明亮適時補充道：“陳同志和張同志的身份，遠比我們想象的更不簡單。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他們的層級，是你完全比不上的。”
“他們二人我猜測是最頂層直屬派遣下來的絕密人員。他們的核心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是為抓捕地方敵特。只不過這批敵特阻礙了他們的任務推進，他們這才順勢出手，清掃障礙。”
“最頂層派遣……”
林建業瞳孔驟縮，翻看著手中檔案，腦海中瞬間聯想到近日縣裡人人隱晦提及的大人物，嘴唇微微顫動，下意識喃喃出聲：“難道……傳言中的‘太子爺’是真的？”
田明亮頷首：“沒錯。”
“這批敵特今日設伏的真正刺殺目標，是陳、張兩位同志，以及毛熊國專家。至於你林建業，不過是敵特方便下套的一環。”
話音落下，會議室徹底陷入死寂。
林建業捏著一疊檔案紙，癱坐椅上，只剩無盡的後怕、羞愧與悔恨。
林建業緩緩吐了一口氣，看向對面的兩人，低聲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察覺到敵特的？”
田明亮指尖摩挲著搪瓷杯。
“我知道的時間並不久，也是近期才察覺的。但陳同志和張同志，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並著手佈局。準備清理大安縣的敵特勢力，是從那個叫陳明章的人開始的。”
一旁的於嘯天聞言眉峰微挑，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好奇問道：“陳明章又是誰？沒聽你說起過，居然能成為清剿敵特的突破口？”
田明亮笑道：“這個陳明章，就是這個公社的高中校長。被自己的學生舉報私藏禁書被抓的。”
“本來這只是一樁普通的作風、思想問題，頂多撤職查辦、批評教育就結束。可陳同志偏偏就拿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學校長做起了文章。”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最開始，是暗中授意公社出面保人，從輕處置。因為這一次特殊的通融，從公社到縣裡大大小小手握職權的幹部、各個工廠的領導，全都動了心思。”
“人心最是貪婪也最是多疑，有人想借著這事攀附關係、撈取便利，有人想站隊，有人是氣不過的，也有真正想保人的。短短一段時間，整個大安縣的官場、工廠全被攪動，原本的保守派、激進派和中立派硬生生變成兩派相互鬥爭。”
“兩方互相猜忌、拉扯，爭權奪利，矛盾徹底擺上檯面。那些被敵特腐蝕拉攏、暗中勾結的幹部，讓很多潛藏的敵特分子，耐不住局勢動盪，沉不住氣主動冒頭。”
田明亮說著，臉上露出幾分自嘲的苦笑，語氣滿是慚愧。
“說實話，我來大安縣任職也一年多了，自以為還算勤勉盡責。可沒想到，整個大安縣早就成了漏風的篩子，藏了這麼多蛀蟲和隱患，我居然沒有察覺。”
於嘯天聽完後，忍不住感慨。
“好一個以小見大，真是好手段。”
“若是一上來就從頂層高官開刀、掀起上層爭執，動靜太大，底下的人必然人人自危、不敢參與，到時候下邊的蛀蟲、敵特都會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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