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問：“大嫂，飛龍你會做不？”
王桂芝正逗弄一條二條，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這有啥不會的？不就小雞燉蘑菇嘛。擱鍋裡燉上半個鐘頭，滿屋子都是香味。”
李在卻不自信了，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開口：“那個……飛龍要不就別做了。”
王桂芝腳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李在兩眼，沒說話，末了輕輕“哦”了一聲，又低下頭，默默拿腳踢了踢蹲在腳邊的一條二條。一條二條被她踢得“哼哼”兩聲，往旁邊挪了挪，又湊回來。
李在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叫苦：壞了，嫂子怕是多想了。可他實在捨不得。都說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三隻飛龍可是穿過來第一次遇見，要是讓嫂子照著小雞燉蘑菇那麼一鍋燴了，沒燴好那可真白糟蹋了。他心裡轉著念頭：要不找費大廚露一手吧，那人才叫有真手藝，飛龍到他手裡，死的才不冤枉。
還沒等他開口圓場，老太太先不樂意了，哼了一聲：“咋的？嫌棄你嫂子廚藝？”
李在一個激靈，趕緊解釋：“奶，我可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尋思著，別浪費了這飛龍。老話說得好，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這飛龍金貴得很。我想著把它帶公社去，找費大廚做，人費大廚那手藝，那叫一個槓槓的。咱自己個兒在家燉，我怕糟蹋了好東西。”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你拿去公社了，他手藝再好，我也吃不著。”說著，還真拿手抹了抹眼角，聲音也低了下來，帶著點委屈，“想不到老太太我人老了呀，孫兒有好吃的，都不惦記奶奶了。”
李在嘴角抽了抽，臉都快皺成苦瓜了，拖長了調子喊：“奶——您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我這不是惦記著把好的孝敬您嘛，您怎麼還往歪處想。”
王桂芝這時候才慢慢抬起頭，笑容勉強，插了一句：“娘，小在他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手藝不精，沒法跟大師傅比。”
老太太哼了一聲，沒再接話。李在心裡想哭：嫂子，我錯了，你別害我啊。
一旁的李援朝從旁邊抬腿就要踹過來：“好你個小子，敢惹你奶哭，看我不揍死你！”
李在嚇得一縮，趕緊一把把大丫擋到前頭，嘴裡直嚷嚷：“三叔！我沒！你們聽我說完啊！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李援朝腿抬到一半，看前頭擋著個奶娃娃，不好下手，只能收回去，朝王桂芝使了個眼色：“你先把大丫抱過去。”
李在訕笑著往後縮了一步：“不用了吧！我自己抱著就成。”
老太太嘆了口氣：“行啦！乖孫，你繼續說，奶奶聽著。”
李在一聽有臺階下，趕緊編了個藉口：“奶，我是這麼想的——咱晚上要不就別在家做飯了，把這些食材都拿上，一家人全上飯店吃去。奶，您看咋樣？”
老太太還沒接話，李援朝先嗤笑了一聲：“盡瞎折騰！你拎著一大堆獵物大搖大擺進飯店，到時候被人一個舉報，說咱家鋪張浪費、搞特殊，咱們全家都得進去喝牢飯。”
李在想了想，眼珠一轉：“咱們把供銷社和飯店的人一起請了，有陳志遠和張得才那兩位，誰敢查？”
李援朝把正在咬紐扣的小丫，調了個方向，又掂量了一會兒，才開口：“嘖，也不是不行。那兩位可幫了咱們不少忙，乾脆就當請他們吃一頓得了。趁這個機會，把知青辦的於專幹也一塊兒叫上。”
老太太在旁邊聽兩人說完，才開口道：“行，那就這麼定。殺狍子的時候，腿留一條，給麥穗她們送過去。既然要請人，菜也得提前做，老三，你現在就把食材帶過去。請人也得提前請，別等飯點了再去請，那太不講究了。”
李援朝應了一聲：“娘，我曉得的。”把小丫遞給王桂芝，“我這就去把三蹦子開過來。”說完就出了院門。
沒多會兒，三蹦子“突突突”地開到院門口。正好李大熊和李山帶著一群孩子也回來了。李大熊一臉納悶：“老三，你這是要去哪兒？不是說宰狍子嗎？”
李援朝笑道：“來得正好，一塊兒把狍子綁了，帶去飯店，看費大廚要咋殺。咱晚上全家去飯店吃飯。”
李大熊一聽，有點發懵：“去飯店？”
李援朝笑著點頭：“對，去飯店。你把家裡那好煙好酒都帶上，借這個由頭，也請飯店和供銷社的人吃頓飯。”
李大熊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摸著後腦勺：“咋突然就要去飯店了？。”
李援朝一拍他肩膀：“你別在這兒杵著了，快去屋裡，把好煙好酒都拿出來，晚上就等著品嚐費大廚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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