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二人身邊後，顧晏景和林夢沁舉起酒杯。顧晏景開口道：“陳經理、張主任，我們敬你們一杯，感謝你們的幫助。”
陳志遠和張得才其實下午林夢沁跟著走進飯店，就認出她身份來了，只是沒人介紹，他們也不好開口問。這會兒他們突然跑來敬酒，說幫了他們的忙，這從哪兒說起？陳志遠心思一轉，琢磨著：莫非是開的那幾槍？應該是了，多少也算牽制了敵特一會兒工夫。可這也不值當黑袍人給他們敬酒道謝啊。
陳志遠和張得才連忙起身回敬：“客氣了，客氣了，也沒幫上什麼忙，我們也是為了自己。謝啥的也別說了，一起幹了。”
四人碰杯，喝下杯中酒，酒液下肚，各自心裡都轉過好幾道彎。李援朝在旁邊看著，卻疑惑住了：這林知青跟這兩位沒有關係？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陳志遠放下酒杯，笑呵呵道：“我還不知道二位姓名呢，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二位。”
李援朝“哎喲”一聲，不好意思道：“怪我！怪我！沒給你們介紹。”他指了指二人，“這兩人都是從海市過來的，下鄉支援建設的知青，顧晏景顧知青，林夢沁林知青。”
幾人寒暄了幾句，陳志遠這才試探著問了一句：“不知道二位的黑市，還能再開嗎？”說著有點尷尬，“也不知怎的，好多人以為我跟你們有關係，這兩天老有人跑來問我，你們的黑市能不能重開。”
張得才也一臉苦笑：“我也是一樣，好多人跑我供銷社那兒去問。這話傳出去，我都不知該怎麼接。”
顧晏景一臉無奈：“現在這情況，也沒法重開。而且我們幹活的人被抓了不少，不敢再讓其他人冒這個險。”
張得才眨了眨眼，有些詫異：“你們的人不都放出來了？受傷的也受到妥善治療了，你們不知道？”
顧晏景和林夢沁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回頭看向張得才，茫然地搖搖頭。這些日子他們四處打探，可壓根沒聽到半點風聲。
“嗨！這事鬧的。”張得才笑著繼續說，“今早縣革的田主任打電話給我說的，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縣裡取消了你們和你們手底下人的罪名，有工作的繼續回原崗位，沒工作的和傷殘的，也會安排合適的崗位。”
這話一說，滿桌人都安靜了一瞬。顧晏景愣了愣，像是沒聽明白，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顧晏景一把攥緊酒杯，指節都泛了白，嘴唇直抖：“真、真的？”
林夢沁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張得才，想從他臉上看出個真假來，生怕是空歡喜一場。
張得才看二人這激動的樣子，放下酒杯，笑道：“田主任親口說的，應該假不了。畢竟這事你們是事主，早晚會知道的。”
顧晏景放下酒杯，眼眶通紅，一把握住張得才的手：“謝謝！謝謝！”聲音裡都帶上了顫。
林夢沁一手拉著顧晏景的衣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從大抓捕開始，都是林夢沁在外頭打探訊息，可探來的訊息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比一天少，手底下的人一個個被揪出來，他們卻無能為力。那些日子，她夜裡常常睡不著，她自己無所謂，大不了逃亡，誰也別想抓住她，有空間超市，去哪裡都能過的滋潤，可替他們幹活的兄弟要什麼辦？他們的家人怎麼辦？自己一直想不出辦法。想不到跟他們毫無瓜葛的“太子爺”會出手擺平，還把兄弟們的後路安排得這麼好，她心裡又酸又澀，嗓子眼堵得慌，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得才輕輕拍了拍顧晏景的手：“謝我幹嘛，也不是我說的。再說了，要謝也該是我們謝謝你們，是你們幫了大安縣。”
頓了頓，他又問：“要不要我上樓打個電話問問田主任？問你們重開黑市，需不需要他們出個章程？”
於專幹在旁邊聽著，詫異道：“老陳，你這裡有電話了？啥時候的事？我剛才咋沒看見。”
陳志遠一臉得意：“我放抽屜裡面了，昨天縣裡派人過來安裝的，咋樣，牛不牛。”
於專幹豎了個大拇指：“牛。”
張得才抬頭看天，呵呵一笑：“我也有。”
於專幹心裡直感嘆：不愧是太子爺，就一個破飯店、破供銷社，也能裝上電話。
費大廚這時起身，對顧晏景說：“別站著了，我去那桌吃，你們談事，就這兒邊吃邊聊。”
一旁的費一刀也趕緊站起來讓座。
顧晏景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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