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築橋號”艦橋裡聽完彙報，沉默了兩息，然後問副手：“張小凡現在什麼情況？”
副手說：“蹲在營地角落裡哭呢，牛鐵柱在旁邊看著。”
李守正又問：“他為什麼哭？”
副手把情況說了一遍：天天有人追著他問，什麼壓脈帶啊一庫一庫啊，什麼瀏覽器記錄啊什麼學習資料啊，問得張小凡連餐廳都不敢去，走廊都不敢走。今天大概是實在受不了了，衝出去想求死，結果對面還被嚇跑了，死沒死成，丟人丟得更大了。
李守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臉色沉了下來。
“胡鬧，一群幾千歲的老不休，追著一個二十歲的小孩問人家學習資料的事，問得人家不敢出門，問得人家想去死。你們好意思嗎？”
副手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李守正站起來，在艦橋裡走了兩步，然後轉身說：“傳我的命令下去，從今天起，艦隊裡任何人不準再問張小凡關於學習資料的事。還有，以後誰再喊‘龍國小子’這個稱呼，一併罰。人家有名字，叫張小凡。人家才二十歲，擱在大秦也就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孩子。你們這幫幾千歲的老東西，好意思追著個孩子問東問西？”
副手立馬去傳令了。
命令透過元力通訊網路傳達到艦隊各部門、各艦船、各作戰單位。
大秦工程師們接到命令，有的嘿嘿一笑，有的撓頭表示不好意思，有的說“李總工說得對，確實有點過了”。
牛頭馬面戰士接到命令，牛戰天把命令傳達下去的時候加了一句：“誰再問張小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親自把他扔進暗能量禁閉場跟那幫修士作伴去。”
命令傳開之後，張小凡的處境確實好了些。
至少沒人再追著他問壓脈帶是什麼意思了，也沒人再喊他“龍國小子”了。
但他走到哪兒還是有人看他，目光裡帶著好奇和笑意，只不過沒人開口問了。
張小凡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不問歸不問，大家心裡還是惦記著那2TB呢。
牛鐵柱蹲在張小凡旁邊，拍著他的肩膀說：“行了行了，李總工下令了，沒人再問你那些事了。起來吧，回去吃飯。今天食堂做紅燒泰拉平龜肉，我特意讓廚師給你多留了一勺。”
張小凡從膝蓋裡抬起臉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他抽了抽鼻子，問：“真的沒人問了？”
“真的沒人問了，李總工下了死命令。”
張小凡終於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著牛鐵柱往食堂走。
一路上果然沒人再問他學習資料的事，遇到的人都是點點頭就過去了，頂多多看他兩眼。
張小凡鬆了口氣，但心裡那股社死的勁還沒完全過去。
他走在牛鐵柱旁邊，忽然問了一句：“鐵柱大哥，李總工是不是也覺得我挺丟人的？”
牛鐵柱想了想：“李總工沒說你丟人。他說那幫幾千歲的老東西追著你問東問西，是那幫人的錯，不是你的錯。他說你才二十歲，擱大秦就是個孩子，讓你別往心裡去。”
張小凡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這回是感動的。
穿越十四年，要飯的時候沒人管他死活，修煉的時候沒人問他累不累，落日城裡被人欺負也沒人替他出頭。
現在好了，李守正一個元君後期的帝國科學院高階工程師，管著一百多萬人，居然會為他說一句話，下令全艦隊不許再問他那些破事。
張小凡忽然覺得，大秦人雖然好奇心旺盛了點，但心眼兒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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