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語氣，這音量，還有這神態，他太熟悉了，完全跟考場上的士兵一模一樣，這簡直就是他的噩夢。
錢有為下意識地服從，坐到給他留的位置上。
桌子上面早早就備齊了所有考試相關物品，需要作答的試卷也赫然在列。
錢有為感覺自己的心在砰砰跳，研墨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他抬眼看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爹，他娘，還有他的夫子，都在不遠處坐著，擺明了是要看著他考試。
他們怎麼來了？是來看他出醜的嗎？
這讓他情何以堪！
錢有為越想表現得好一些，就越緊張，光是研磨就用了很長時間。
甚至臉上冒出了些許薄汗，他忍不住抬手去擦，又想到不能把手弄髒，只能是用衣衫袖子隨意擦了幾下。
研好磨，錢有為開始審題，到底不是真正的考場，哪怕是有王叔和錢老爺等人營造氛圍，錢有為還是不會緊張到大腦一片空白的程度。
他思考了片刻，便開始提筆寫了起來。
讓錢老爺等人過來陪著，是沈青雲的想法，越有在意的人在旁邊看著，便越能給錢有為壓力，因為錢有為心裡其實是想要得到這些人的認同的。
不是真正的考場，只能是換一種方法來給錢有為增加緊張感。
而他們之所以過來，也是為了讓錢有為左右和後面有人同時與他一起寫文章，美其名曰能更加烘托出考場中的氛圍。
實質上是，沈青雲幾人是要有些參與感，畢竟他們收了錢老爺五百兩銀子，總不能以後光拿銀子什麼都不幹吧。
過了許久錢有為感到口渴，想要喝水，放下毛筆，開口喊道：“爹我要喝水！”
王叔幾步走到他的面前，大聲呵斥：“禁止喧譁！”
這一聲嚇得錢有為渾身一抖，“不用這麼逼真吧。”
王叔看了他一眼，從布袋子裡拿出一個大戳，蘸了蘸錢有為的墨汁，啪的一下，蓋到了錢有為剛剛寫過的紙張上。
錢有為愣住了，他辛辛苦苦剛寫完的文章就這麼毀了？
王叔站得挺直，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個木戳，之前總見知府大人拿著這玩意在考場上蓋戳，今日他終於有機會體驗一把，還別說真過癮。
沈青雲抬起頭，看到此情形，幽幽地說了一句：“你說你是因為在考場上什麼都想不起來，才考不中秀才，我還真信了，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回事啊，這也不是考場，這麼一個戳印下去，你照樣考不上。”
高一鳴嬉笑出聲，“我看這都是他的藉口，學識不行就努力學，等日後我會好好教導你的。”
兩個人的話一字不差傳入錢有為的耳中，錢有為雙手不由自主握緊，想要站起身與之理論。
還沒等站起來，便被王叔一把按了下去，大聲呵斥，“你想幹什麼？”說完啪的一聲，文章上又出現一個大戳印。
錢有為怒看王叔，手指著沈青雲的方向，“他們說話，你怎麼不管？”
王叔眼神都沒給一個，“我沒聽見。”
錢有為怎麼也沒想到，王叔給他這麼一個回答，分明是赤裸裸的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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