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薄的白霧將府城籠罩其中，不多時，綿密的細雨簌簌落下，打溼小巷外的青石板路。
沈青雲睡醒時，刺目的陽光早已穿破雲層，照在院子裡。空氣一如既往的燥熱，地上半點看不出下雨的痕跡。
前幾天因為師孃的事，他忙了很久，好不容易有空，他今天難得睡了個懶覺。
“青雲，你昨晚睡得好沒？”
沈青雲洗漱的間隙，耳邊傳來一道哈欠連天的聲音。
沈青雲甩幹手，轉頭就對上沈之軒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麼的懵逼表情。
沈青雲走過去，繞著他看了一圈，到底沒忍住翹起嘴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我說，你這樣我都要懷疑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熬夜讀書了。”
“怎麼會，熬壞了身體，自己遭罪不說還要花錢看大夫喝藥。”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家裡人的擔心，讓他十分愧疚。
沈之軒毫不客氣，一巴掌拂開他的手，“我就是昨夜沒睡安穩。”
一閉眼，腦中全是之前見到師孃的各種細節，明明之前接觸不是特別多，怎麼人走後反而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後來還是聽著屋外細密的雨聲才勉強睡過去。
之前忙的腳不沾地時不覺得什麼，如今所有事塵埃已定，心裡倒像是空了一塊。
那樣好的人，就這麼沒有以後了。
以前常聽人說，人各有命，天命強求不得。
“想什麼呢？”
沈青雲見他神情低落起來，神色也跟著正經起來。
“我在想師孃。”
聞言，沈青雲歪頭，見他眼底帶著濃墨似的深不見底、化不開的哀傷，眉頭蹙了蹙。
空氣靜默半晌，沈之軒肩上一沉，像有千鈞石頭一般，帶著令人窒息的重量。
他偏頭，同沈青雲淡然無波的神色對上。
“然後呢？”
只一眼，憑著兩人多年的默契，心底的話像找到出口似的，被他一股腦倒出來。
“青雲你說，人這一生的命運真是上天註定好的嗎？”
沈青雲疑惑，“為什麼這麼問？”
沈之軒目光沉了沉，眼中是化不開的困惑。
“世道都說，好人有好報，府長是好人，可他卻和師孃陰陽兩隔，忍受離別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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