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換成青石，縫隙裡早滲滿泥水；若是夯土，早泡成爛泥塘了！”
周老匠人反覆敲了好幾處邊角，仔細檢視有沒有細紋，半晌，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顧長亭，拱手道：
“侯爺，此料神異，泡水不酥，堅硬如故。糧倉用它做地基，我們心裡再無半點擔憂！”
李梅適時跟眾人解釋：
“凝石漿乾透成型之後，水不但侵蝕不動它，時間久了，反倒會越發緻密牢固。
但有一點要說清楚，它不怕成型之後的積水浸泡，拌料的時候，可不能亂加水，水多了料子鬆散，照樣廢掉。”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記牢了。
之前懸在心頭那塊大石，徹底落地。
連最保守、一輩子跟土石打交道的老匠人都服了，其餘民夫、工匠更是信心大漲。
“這下好了！糧倉地基澆上凝石漿，就算汛期河水漲上來，也不怕泡壞根基！”
“有這樣的底子，存多少糧食都安心！”
試驗做完，不再耽擱，糧倉地基的澆築正式開工。
這一回，工匠們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仔細，稱重、拌料、攤鋪、振搗，一絲不敢馬虎。拌好的凝石漿均勻鋪在夯實的土層之上，再一層一層疊加，邊角位置反覆加固。
澆築完一大片之後，立刻蓋上浸溼的厚草簾，安排專人輪班，按時灑水養護。
周老匠人親自守在這邊，盯著每一道工序，時不時跟身邊學徒叮囑：
“這是糧倉根基，關係全城性命，咱們半點不能糊弄。能用上凝石粉打底，是侯爺給咱們的底氣，咱們不能辜負。”
陸毅也調了一隊親兵在附近值守，一來看護物料，二來防備閒人靠近，免得養護階段被人踩踏，弄壞還沒完全凝固的地基。
巴圖蹲在一旁，看著平整寬闊、一點點鋪開的灰色基面，跟哈薩爾低聲說道：
“以前在草原，存放肉乾、奶食的地窖，遇上化雪滲水，東西全毀。若是我們那邊也有這種料子，修倉儲該有多省心。”
哈薩爾緩緩搖頭：
“此物難得，不是尋常就能尋來。平陽渡能有，是這裡軍民的造化。”
一連幾日，糧倉地基穩步推進，一天天成型。
遠遠看去，臺地上一片平整厚重的灰色基面，穩穩妥妥託著未來的巨大倉房。
倉房的外牆，依舊會用仿古青磚砌築，木樑、斗拱、簷角全都依照古制，外人遠遠一望，就是一座古樸厚重的官倉，看不出內裡藏著跨時代的根基。
地基完工這天，夕陽斜斜鋪灑在倉基之上。
顧長亭帶著溫硯、陸毅走過來，俯身伸手摸了摸已經完全凝固的基面，冰涼堅硬。
溫硯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鬆快，“糧食是一座城的底氣，地基牢靠，咱們心裡就穩了大半。”
陸毅望著整片工地，遠處民居的房架陸續立起來，城牆的加固工程同步推進，暖棚區綠意漸濃，養殖區的畜棚也已經搭建妥當，只等著種苗、草種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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