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亭微微頷首:
“說得對。咱們這支新軍,根基就是守護家園。心不對,力氣再大也沒用。篩選的時候,負重、長跑簡單試煉,不必苛求武藝,品性放在第一位。”
李梅開口叮囑:
“營裡糧草、鋪蓋、藥草都提前備好。這些漢子大多是農戶出身,從前只拿鋤頭,從沒受過軍營的苦,循序漸進,不要一下子逼得太狠。
軍屬那邊的名冊單獨整理一份,農部那邊要記牢,春耕、打理大棚的時候,按時幫扶,不能讓當兵的人心裡掛著家裡的事。”
週二強補充道:
“等篩選結束,定下骨幹。咱們動身去那邊之前,把基礎的作息、
佇列規矩教給他們,先懂守序。至於整套練兵、後勤的法子,等我們回來再慢慢鋪開。”
商議已定,第二日一早,校場之上熱鬧起來。
報名的漢子們早早聚攏過來,穿著粗布短褂,站得整整齊齊。
試煉不算繁複,扛著石塊走一段路,圍著校場長跑一圈,之後單獨問話。
有人跑一半喘得扶著膝蓋,自知體力跟不上,主動退出;也有人咬牙堅持,額頭上汗水不停往下淌,腳步始終沒有停下。
陸毅在場中來回走動,維持秩序,高聲宣講規矩。溫硯坐在一旁,細細觀察每個人的神色應答,默默在名冊上標註。
等到暮色降臨,篩選終於結束。
三日篩選落幕,塵埃落定。
三萬餘踴躍報名的河谷青壯,經過體力試煉、心性問詢、戶籍政審三重嚴苛考核,最終淘汰三千餘體魄孱弱、心志不堅、或是動機不純之人,最終留下兩萬兩千餘名合格新兵。
這兩萬兩千人,家家落籍平陽渡,戶戶分有田地宅院。
他們普通農戶子弟,無一例外,個個都是奔著護家衛國而來。
暮色沉落,校場上燈火點點。
兩萬兩千餘名新兵整齊佇立,一張張面孔黝黑質樸,眼底卻皆是赤誠堅毅。
溫硯捧著厚厚兩冊規整名冊,快步走到顧長亭身前,鄭重拱手稟報:
“侯爺,篩選盡數完畢。淘汰三千餘不合格者,餘下兩萬兩千二百一十六人,全數家世清白、心志端正、體魄達標,可編入新軍,作為鎮守平陽渡的野戰主力。
落選之人皆好生勸慰,登記入後備民兵名冊,待日後擴軍、農事清閒再行徵召,未曾寒民心。”
顧長亭望著下方黑壓壓卻井然有序的隊伍,眼底沉定,心中感慨萬千。
不過月餘光景,流離失所的逃荒流民,已然變成有田有家、有守有心的河谷子民。
如今更是人人爭先,願披甲護鄉。
“民心可用,山河可守。”
顧長亭輕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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