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萬財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聽聞週二強的詰問，連忙又深深拱了拱手。
其餘四名客商也跟著彎腰垂首，周遭兵刃林立，他們半點也不敢放肆。
“回大人，我等是關內過來做買賣的商人。”
孫萬財聲音穩了穩，急急道出緣由，
“此番千里跋涉跑到平陽渡，不為別的，只為想來平陽渡做點生意。”
週二強眉頭微蹙：
“生意？邊關戰亂剛歇，此地乃是鎮北軍駐防要地，尋常商賈極少貿然前來，你們又是聽聞什麼風聲，敢闖到這苦寒渡口來？”
“大人有所不知，關內早已傳遍平陽渡的奇聞。”
孫萬財臉上浮出幾分熱切，
“人人都說，這冰天雪地的北地，你們竟能在寒冬種出新鮮青菜！”
這話一齣，李梅眸光微動。
暖棚種菜的事，才不過月餘，竟然已經傳到關內去了。
孫萬財繼續說道：
“關內一到冬日大雪封城，地裡凍得寸草不生。家家戶戶只能靠著醃菜、乾菜熬過漫漫寒冬。那些官宦世家、富貴鄉紳，嘴饞一口鮮蔬，願意出極高價錢採買。可偌大關內，冬日鮮綠的菜葉千金難尋。”
他搓了搓凍得冰涼的雙手，眼底滿是對商機的渴望：
“我們幾個人常年奔走南北，做慣了走南闖北的買賣，聽聞平陽渡的事蹟，便動了心思。若是能夠在此地收購一批新鮮果蔬運回關內販賣，定然大有賺頭。”
一旁另一名清瘦客商也上前一步，補充道：
“我們久聞鎮北侯爺顧常亭治軍嚴明，平陽渡治安安定，不像別處邊關盜匪橫行，這才敢結伴冒險北上。
只是我等初來乍到，不曉得邊關還要申領通行文牒。
一心急於打探虛實，便在渡口外圍四處觀望，沒曾想反倒被巡防營當成奸細拿下，實在是一場天大的誤會。”
李梅靜靜聽著，心中思緒飛速轉動。
她暗中打量幾人的神態，言語懇切，不見躲閃。再望向一旁的巡防統領。
統領見狀低聲回稟：
“回王爺、王妃，屬下早已派人前去查探。他們的商隊車馬、夥計都駐紮在渡口外三里的河灘空地，車上滿載關內運來的布匹、針線、藥材，沒有甲冑兵器，確是商隊無疑。”
得到手下的佐證，壓在李梅心口那塊大石才算緩緩落地。
原來並非敵人派來的細作，只是一群被冬日鮮菜吸引過來的關內生意人。
週二強神色稍稍緩和，抬手示意周遭兵士把長槍往下壓一壓。
“既然是行商，便該守邊關的規矩。若無文牒，不得隨意踏入平陽渡地界，這是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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