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照雪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了優美的正弦波浪線，一字一頓地寫道：
“這種以光速在天地間擴散的無形波浪，就叫做——‘電磁波’！只要我們在千里之外的戰艦上架起一根金屬天線，就像水盆裡的小紙船一樣，一旦被這圈電磁波撞上，戰艦的天線裡就會瞬間感應出微弱的電流！”
全場三十名物理博士瞬間屏住了呼吸，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用水波比喻電磁波，用紙船比喻接收天線，原本玄之又玄的隔空傳電，瞬間變得無比清晰通透！
“空口無憑，現在，本後就讓你們親眼看一看，這看不見的電磁波，是如何隔空點亮火花的！”
楚照雪讓人拉上了教室裡所有的遮光窗簾，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在講臺的左側，擺放著一臺由蓄電池供電的高壓魯姆科夫感應線圈，線圈的兩端連線著兩根黃銅杆，銅杆頂端各有一個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實心黃銅圓球，兩個銅球之間留著一道約莫兩分寬的空氣縫隙——這是“發射器”。
而在距離講臺足足有十步之遙的大廳右側半空中，用幾根完全絕緣的蠶絲細線，憑空吊著一個直徑兩尺的圓形紫銅環！
這個紫銅環上沒有任何電線，也沒有連線任何電池，只是在銅環的圓周上斷開了一個比頭髮絲稍寬一點的微小缺口，缺口處裝上了一枚高倍放大鏡——這便是最原始的“赫茲諧振接收環”！
黑暗中，三十名博士全都擠到了右側那個懸空的銅環旁邊，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
“看好了，合閘！”
十步之外的講臺上，楚照雪猛地按下了高壓感應線圈的電鍵開關！
“啪！滋滋——！”
發射端的兩個大黃銅球之間，因為數萬伏的高壓擊穿空氣，瞬間迸發出了一道刺眼奪目的藍白色電弧火花，高頻振盪電流在銅杆間劇烈往復！
就在發射端電火花亮起的同一微秒！
十步之外，那個用蠶絲吊在半空中、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半根電線都沒接的紫銅環微小缺口處，在放大鏡下，竟然毫無徵兆地“啪”地跳躍出了一顆針尖大小、卻在黑暗中無比清晰的淡藍色電火花！
楚照雪松開電鍵，兩邊的火花同時熄滅；
她再按一下電鍵，發射端電弧一閃，十步外懸空的銅環缺口處，再次同步跳出一顆藍色的電星！
“亮了！真的跳出電火花了！”
“老天爺！中間隔著十步遠的空氣，什麼都沒連，電真的像水波一樣從空氣裡飛過來了！！”
圍在銅環旁的三十名白髮蒼蒼的物理學家，瞬間像是瘋了一樣，有的摸著掛銅環的蠶絲線反覆確認，有的趴在放大鏡前激動得渾身發抖，更有幾個鑽研了一輩子電學的老博士，當場老淚縱橫，激動得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一扇緊閉了億萬年、通往人類無線電與現代資訊時代的神秘大門，在這一刻，被楚照雪親手一腳踹開！
當然，十步距離的實驗室火花只能用來證明電磁波的存在。
要想把訊號清晰地傳到幾百里、幾千里之外的茫茫大海上，就必須解決兩個核心難題：一是如何讓接收器變得更加靈敏；二是如何把發射功率放大成千上萬倍！
在接下來的二十天裡，楚照雪帶著徹底狂熱的科學院團隊，展開了夜以繼日的工程化攻關。
在千里之外，傳過去的電磁波已經微弱到了極點，根本不可能直接在銅環上跳出肉眼可見的電火花。
為此，楚照雪帶著匠人們，製作出了早期無線電報最核心的靈魂元件——“金屬粉末檢波器（相干器）”！
工匠們用吹制玻璃的技術，造出了一根只有小拇指粗細、兩寸長的密封玻璃管，管子兩頭插著純銀電極，而在兩個電極中間的微小縫隙裡，填入了一小撮由百分之九十五的極細鎳粉與百分之五的純銀細屑混合而成的金屬粉末，並混入了一丁點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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