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肯定有自己的情報渠道,或者他當年偷偷扣下了某種關鍵資訊,連他爺爺都沒告訴。
足足僵持了十幾秒鐘。
陳平突然洩了氣,他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破布包著的物件,扔在地上。
那是一張已經發黃,有些酥脆的老式火車票。
看那制式,確實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硬紙板車票。
“你們很聰明。比當年那個姓趙的還要聰明。”陳平壓著聲音,“當年派出去找他的人裡,有一個是我表哥。我表哥在暗河外面的懸崖邊上,撿到了那個姓趙的丟下的一件衣服。”
“衣服口袋裡,就裝著這張車票。”
我低頭看向那張車票。
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終點站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黃河邊上的一個大城市。
“我表哥把車票偷偷給了我。我誰也沒說。”陳平看著我們道。
“好。”把頭一腳踩住那張車票,將它撿了起來,“這買賣,我們接了。你帶路進墓,我們帶你出去。但你最好別玩花樣。不然……殺你,也不過是一刀的事。”
陳平深深看了把頭一眼,沒有廢話,直接轉身走到鐵門邊。
“跟我走。”他壓著聲音說,“巡邏隊換防有半刻鐘的死角。我帶你們走祠堂底下的排水渠。那條渠,直通大墓的正門。”
陳平帶我們走的路,是祠堂牆根底下的一條排水暗渠。
他推開祭臺角落一塊青石板,一股子腥臭的水汽撲面衝出。
這裡頭常年不見天日,四壁生滿滑膩的黑苔,我們幾個人咬著牙鑽進去,只能弓著腰蹚水往前挪。
幹咱們這行的,最怕下這種死水渠,這在風水裡叫“走陰溝”。
古代大墓防水,尤其是漢墓,有一套極其高明的規矩,他們會在墓室最外圍、地勢最低的地方開一條“石竇”。
工匠用青膏泥混著糯米汁夯打兩邊,中間鋪上打磨平整的青石板。
兩千年過去,外面的滄海桑田變了,這套排水系統照樣能把地下滲水排得乾乾淨淨。
這也就是陳孟當年能在這天坑裡建九層大墓的底氣。
我們在暗渠裡爬了整整四個小時。
膝蓋被水底的石頭磕得全是青紫,白露走在中間凍得牙關打戰,張西武在後面負責掃除腳印。
前面突然有了風。
陳平加快速度,撥開一層厚厚的枯藤,光亮透了進來。
我們鑽出暗渠,全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我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拿出方遠那張地質圖一對,這裡是岷山北麓的一處野溝,距離樟木村起碼有五十里地。
我們等於從山腹裡硬生生穿了出來,繞開了隱谷天坑裡那幾百個發瘋的漢代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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