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陳平咬著牙，放下匕首，“你跟我來。你把耳朵貼在這洞壁上，自己聽！”
爺孫倆僵持了十幾秒。
老族長陰沉著臉，走到巖壁的一道裂縫前，那條裂縫直通山體外部。
老族長將信將疑地把耳朵貼了上去。
起初什麼聲音都沒有，巖洞裡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大約過了兩分鐘。
“轟……”
一聲極度沉悶，卻帶著穿透性破壞力的震響從山體深處傳了過來，巖洞頂上簌簌地往下掉灰塵，連我們腳下的石頭都跟著顫了一下。
張西武聽到這聲悶響，身體猛地一哆嗦，手條件反射地去摸軍刺，這是他常年在戰場上落下的病根，聽不得爆炸聲。
“這是什麼？”老族長猛地直起身，臉色大變，對於一輩子沒出過深山的隱穀人來說，這種現代工業炸藥的威力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是炸藥。”把頭在一旁磕了磕煙鍋，冷冷說道：“趙左手帶了十公斤擠壓式土炸藥，專門用來炸你們這種喀斯特地貌的石灰岩。等他炸穿了岩層，他手底下那些拿著火槍的亡命徒就會衝進來。你們那些竹弓和長矛，擋不住的。”
老族長死死盯著把頭，握著藤杖的手在發抖，他祖祖輩輩兩千年建立起來的封閉世界，正在被外面那幾聲沉悶的爆炸一點點撕碎。
陳平趁熱打鐵，走上前壓低聲音，用古蜀方言跟老族長激烈地交涉起來。
我豎起耳朵，雖然不能全聽懂，但連蒙帶猜也能明白個大概。
陳平的意思很明確：隱谷的武力對抗不了趙左手，唯一的辦法就是放我們這幾個外鄉人進大墓，讓我們去把趙左手想找的東西拿出來，或者利用大墓裡的防盜坑死趙左手。陳平在用全族的存亡，逼迫他爺爺讓我們進入大墓。
爺孫倆吵了足足有五六分鐘。
最終，老族長的肩膀塌了下來，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獨裁者，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他轉過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我們。
“好。我帶你們進去。”老族長聲音嘶啞，“但是，大墓九層，那是陳氏先祖留下的死局。你們能走到第幾層，看你們的命。”
老族長一揮手，那些端著弓箭的漢子收起了武器，退到兩邊。
跟著老族長，我們沒有走剛才陳平帶我們鑽的那條臭水溝，而是順著半山腰的另一條極其隱蔽的石階往下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我們從一個巨大的天然鐘乳石屏風後面繞了出來，眼前豁然開朗。
這裡就是祠堂的正後方。
我們看到了真正的大墓入口，但這入口並不是一扇門，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水潭。
水潭呈半圓形，水面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玻璃，在火把下泛著一股滲人的寒光。
水面上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空氣裡的溼度大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肺裡全是冰碴子。
老族長站在水潭邊，指著漆黑的水面說：“這是第一層，水關。”
“水關？”我皺起眉頭，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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