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從懷裡掏出剛才收繳的那把毛瑟手槍，雖然彈匣讓我卸了，但這玩意兒烏黑髮亮，外頭的人哪知道里頭有沒有子彈？
我把槍口死死頂在趙左手的太陽穴上，然後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寫字檯，擋在臥室門口，轉頭對張西武說道：“武哥，弄醒他！”
張西武伸出大拇指，在趙左手的人中和肋下傷口上狠狠一掐。
劇痛之下，趙左手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睜開了眼睛。
我一把扯掉他嘴裡的藥棉，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從床上提溜起來，手裡的毛瑟手槍鐵箍一樣砸在他的腦門上，然後道：“趙左手，你聽好了，我數三個數，讓外頭的人退後！你要是不喊，我現在就拿這把撬棍，把你身上二百零六塊骨頭一寸一寸全敲碎，死之前，我先拿雙氧水把你兩個眼珠子燒瞎！一！”
我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示意馬二把撬棍壓在他右腿那個剛流血的槍口上。
馬二也是個狠人，二話不說，三尺長的螺紋鋼撬棍帶著全身的重量，直接碾在了趙左手大腿的彈孔上！
“啊！別碾了！別碾了！”
趙左手到底是個養尊處優了二十多年的大學教授，哪受得了這種土夫子審人的活閻王手段？
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篩糠一樣亂抖，再也裝不出剛才那副硬氣樣兒了，扯著嗓子衝門口嘶吼道：“外頭的人都別動！別撞門！退後！全都給我退到樓梯口去！誰敢開槍，陳老闆饒不了你們！”
他這一嗓子喊出去，門外正在撞門的兩個保鏢瞬間停住了動作。
我貼著門邊聽著外頭的動靜，只聽見走廊上一個領頭的保鏢用生硬的普通話喊道：“裡頭的朋友，有話好說！趙先生是陳老闆的貴客，你們求財的話，開個價，千萬別傷人！”
我沒搭理門外的保鏢，而是把嘴湊到趙左手耳邊，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冷地問道：“陳老闆帶著太子金印，去哪兒開拍賣會了？說實話，敢錯一個字，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
趙左手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喘著粗氣說道：“在……在尖沙咀半島酒店……頂樓的私人宴會廳！今天晚上十一點半，有一場英國人和永昌行聯合辦的地下私拍會，陳老闆就在現場主持！”
尖沙咀半島酒店！
我心裡頭猛地一震。
這跟剛才在山下，紅玉樓告訴我們的情報完全對上了！紅玉樓說陳老闆今晚去尖沙咀半島酒店參加英國拍賣行的晚宴，要半夜十二點才回來，原來他根本不是去吃什麼普通晚宴，他是藉著英國人的場子，在搞古董黑市的地下私拍，要把那方從岷山隱谷里偷出來的西漢皇太子金印，當場出手洗白！
“峰子，怎麼辦？咱們乾脆綁了這老狗，一路押著他下山，帶回去慢慢審！”馬二在旁邊咬著牙說道。
“帶不走。”
我搖了搖頭，非常冷靜地說道：“咱們現在是在港島南區的淺水灣，從這兒回九龍，必須經過香港仔隧道或者海底隧道。趙左手知道永昌行太多的爛事，咱們要是拿他當擋箭牌退到後山，這幫保鏢投鼠忌器不敢開槍，可咱們要是真敢把他塞進車裡帶走，陳老闆得到訊息，為了滅口，絕對會調集全香江的紅棍槍手在隧道口堵截，甚至直接報警說有人綁架，把咱們連同趙左手一塊兒亂槍打死！到時候，咱們誰都活不了！”
這就是江湖規矩裡的“分寸”。
你在人家的地盤上，劫持人質是為了脫身，只要你把人質留在安全界限以內，保鏢為了保住飯碗和人質的命，不敢拿命跟你死磕，可你一旦把人帶出了他們的控制範圍，性質就變了，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去尖沙咀拍賣會，先把太子金印搞回來！”
我當機立斷，對張西武和馬二低喝道：“武哥，你先從視窗下去，在崖底接應，馬二，你先順著繩子滑到一半！我押著這老狗斷後，等你們到了底下，我再放開他往下撤！”
張西武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一翻身鑽出百葉窗口，抓著尼龍繩，眨眼間就滑下了黑漆漆的峭壁。
馬二雖然擔心我，但也知道這時候多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啐了一口唾沫，也翻出窗戶順著繩子往下滑。
屋裡頭只剩下我和趙左手兩個人。
門外的走廊上，已經有七八個保鏢端著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圍了過來，不過因為房門被我用沉重的紅木寫字檯頂死了，再加上趙左手一直在裡頭喊別開槍，他們誰也不敢貿然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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