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明顯也是個大雜院。
門框邊堆著煤球和劈柴，門口還擺著幾個醃菜缸。
李陽和張萬里腳踏車鎖好靠在牆根，然後往裡走。
一院擠了四五戶人家，院裡通道狹窄，到處堆著各家的雜物，腳踏車，蜂窩煤和舊木箱隨處亂放。
不少地方私搭著小棚子，電線橫七豎八拉在半空，人走進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見有陌生人進院，好幾道目光順著門縫望了過來，這時，有個端著菜盆的中年婦女推開房門，一臉警惕的打量著兩人問道：
“你們是幹啥的？”
“大姐您好，我們來找馮大爺，是熟人介紹過來的。”
李陽客客氣氣的回話。
“哦，原來是找老馮啊，你們順著這條道往裡走，最後面的後罩房就是他家。”
一聽兩人是來找人的，中年女人鬆了口氣，熱情的給李陽指了指路，又隨口叮囑一句，
“那老頭脾氣有些怪，不愛熱鬧，你們說話注意點，可別被轟出來！”
李陽道了聲謝，順著女人手指的方向走去。
大雜院空間逼仄，各家都搭了自建小廚房，煙囪歪歪扭扭，地上也溼漉漉的，時不時飄來飯菜和煤煙混合的味道。
一路往裡走，過道兩邊堆著不少零碎破爛，偶爾能瞥見一兩件舊木器斜靠在牆邊，不過都是些普通砍木頭，唯一的作用就是燒火做飯。
一直走到最後面的三間後罩房，李陽先是看了一眼，中間和最右邊的房間上了鎖，於是他便朝著最左邊那戶房門走了過去，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半天沒動靜，隔了好一陣，才聽見緩慢拖沓的腳步聲，一聲蒼老沙啞的問話隔著門板傳出來：
“誰啊？”
“馮大爺，您好！是陳志華姑父的同事介紹我們過來的，聽說您打算出手家裡攢的老物件，我們過來看看。”
門內沉默好一會兒，“吱呀”一聲，木門拉開一條縫。
門縫裡探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老頭約莫七十出頭，身上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中式對襟褂子，一頭花白短髮，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透亮，上下打量李陽和張萬里幾眼，目光帶著幾分戒備。
“進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只許看，不許亂摸。”
老爺子側過身子，讓出半個身子，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小屋不大，也就十來個平方，裡面有一張床，一個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還放了一個茶壺和幾個茶碗。
屋裡空氣有些悶，混雜木頭，老人味和一股淡淡的黴味，說不上好聞。
靠牆的位置單獨隔出來一小塊地方，放著兩個一米高的木箱子，馮師傅走過去掀起箱子上面蓋的舊苫布，小心翼翼的開啟最上面的箱子，隨後便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開口說道：
“瞧瞧吧，這都是我早年走街串巷，大半輩子跑遍四九城收來的東西。”
“兒女嫌這些老破爛佔地方，又不懂行，我年紀大了，跑不動曉市鬼市，也懶得一件一件往外折騰。想找個靠譜人直接包圓，分開賣我也嫌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