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木葉聽他說這些，並沒有覺得他矯情，或是覺得他優柔寡斷。
只是嗔笑，“真是讀書讀傻了，為什麼讀書要替別人讀呢，想著為了大家好好的讀書，那你自己呢？難道你就不想靠著自己的本事，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也不是說你現在沒有用，但是你要知道，身份越高貴的人，想要做些事情，比別人更容易一些，要不然就只能想想，往後做不做事情不要緊，要緊的是你要有這種能力。況且怎麼會無人期盼呢？你是孃的驕傲啊，我有一個兒子，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未來小小年紀就會中了舉人，乃至於進士，便是同別人吹噓，我也有些本錢，誰說不期盼了。”
魏清揚盯著她，格外固執認真，“可是娘許久都沒有誇讚我讀書了，也沒有問我功課。”
就是考中了秀才，在阮家就沒有小辦宴席，便是想著到了京城之後，讓娘來操辦的也能風風光光的。
可是娘操辦了大姐的及笄宴，操辦了大姐的出嫁宴，甚至，齊楠十四歲的生辰宴，聽說她都用心了。
可是，他的秀才功名，該有的小宴，娘連提都沒有提，像是不知道。
也不再過問他讀書讀成什麼樣了。
什麼都不說，也漠不關心。
姜木葉噎了噎，“娘又不懂這些，問了萬一你說了我不懂，那還顯得娘一把年紀了，還挺無知的，挺丟人的……”
她猶豫了下，又說了實話，“況且，有些東西我也不好太過問，我知曉你們讀書很辛苦，不敢多問的。”
“真不是因為我現在姓阮，娘就不要我了嗎？”
“誰同你說的，你姓什麼娘都要你，你還是孃的小二子。”
魏清揚抿抿嘴，“那我秀才的宴會你為什麼不辦，為什麼不請了你的友人們來替我慶祝，不光明正大地告訴大家，我是你教出來的，我那麼小的年紀就中了秀才了，明明有本事的，你為什麼不告訴大家我是你的兒子，不告訴大家我們還很親近。”
大姐有什麼事情，娘都在張羅，都在管著。
生怕別人不知道兩人還是母女，哪怕不在一個家裡，不在一張族譜上，連姓都不一樣，旁人都不敢管大姐叫阮姑娘，還是依舊當她姓魏，一切都沒有改變。
可他明明有時候會回來的，哪怕是幫忙招待了賓客，大家都覺得他也是客人。
只是因為大姐的這層關係，才會來到這裡充當一下主人家，從未有人提過他也是孃的兒子啊。
因為娘見外，就是不肯承認他這個兒子了。
姜木葉哭笑不得，又有些心虛，“那個娘沒想到這些，我以為阮家那邊辦過宴席了，而且不想打擾你讀書。其實孃親近的好友都知道你是孃的兒子啊，不信你問袁夫人，袁夫人也知道的。”
肯定是不好大張旗鼓的說。
主要是這個兒子吧，感覺讀了些書之後，就變得有些深沉了，話也不多，不像從前那樣。
就不是那麼親近了。
真的不好到處跟人說，這是自己的兒子考上了秀才，怕清揚聽到了，覺得她拿了他的名頭四處炫耀，就不歡喜了。
沒想到，沒炫耀，還不歡喜了。
這一個個的，不知道想什麼。
“我不問旁人，我只知曉，誰有事娘都願意操辦。要不是師父去年年頭相沖，不好大辦及冠禮，娘肯定也要管的。唯獨我的事，都不願意操勞了，避著我的事走，是不是厭惡我了？覺得我認回了阮家，當時就是為了攀高枝，拋棄當時什麼都還不顯的家人，討厭我，嫌棄我？”
“天地良心啊，娘真的沒有這麼想過。說實話，退一萬步說，你當時若是真是如此想的，娘也只會高興啊，雖然不是親生的，娘知道你秉性純良，吃過許多的苦頭，即便是表面上拋棄了我們這些人，當初只為了攀高枝，娘也只會覺得孩子長大了，知道為自己爭取前程了，不會不高興的。”
魏清揚更難受了，“娘還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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