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的聲音悽慘極了，她說：“我和哥哥相依為命，在我心中，他是比我兒子更重要的存在。”
她的手指還扣在顧觀瀾的脖子上，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孩子喘不上氣，又不會立刻暈過去。
她盯著趙淑月，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她說：“陛下，你想賭嗎？賭顧觀瀾在顧衍心中的位置！你想讓君臣離心嗎？”
艙中靜得能聽見海風撞擊船舷的聲響。
趙淑月看著她，“李瑤，你比朕想的狠。”
李瑤說：“我不狠，我只是從小到大隻有哥哥。”
趙淑月轉頭看向那兩個侍衛。
“把李瑾放下。”
侍衛鬆了手。
李瑾被放在船板上，蜷縮著身子，捂著眼睛，還在低聲呻吟。
顧觀瀾從李瑤懷裡滑下來，捂著脖子咳了好一會兒。
小臉從紫紅慢慢轉回了白，可他還是說不出話，只是趴在那兒，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李瑤撲到李瑾身邊。
她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李瑾的左眼窩猙獰得不成樣子。
李瑤摸著他的臉，哭得渾身發抖。她說：“哥哥，咱們鬥不過趙淑月。咱們離開吧！咱們相依為命地長大，我們也相依為命地變老，好不好？”
李瑾靠在她肩上，沒有動。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破風箱：“趙淑月不會放過我們的。”
李瑤說：“不會。只要咱們還有用，她便會留咱們的命。”
“咱們還有什麼用？”
“你的腦子。你的航路。你的海圖。這些夠咱們換一條命了。”
李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著趙淑月。
他說：“趙淑月，東西都給你，放過我們。”
趙淑月看著李瑾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沉默了很久。艙裡很靜，只有海風撞擊船舷的聲響，和顧觀瀾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慢慢開口：“天大地大，給你們兄妹一個容身之地，又能怎麼樣？”
她轉頭對阿古拉說：“解開。”
阿古拉走過去，蹲下來，把李瑾手腕上的鐐銬解開。鐵環落地，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李瑾的胳膊垂下來，軟軟地搭在船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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