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殿下……”
她攥著他的手腕往外走。
周雲岫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伸手去扶門框，被紹寧回頭瞪了一眼，手縮回去了。
“趙紹寧！”他急了，連名帶姓喊出來，“你無恥！”
紹寧腳步不停，把他從禪房裡拽出來，穿過院子，往寺門外走。
“你應該尊稱我為殿下，”紹寧頭也不回，語氣平平的，“或者妻主。”
周雲岫被她拽著走了好幾步，忽然不掙扎了，他低頭看著被她攥得緊緊的手腕，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悶悶的：“殿下，你這是強搶。”
“對。”紹寧拉著他出了寺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母皇當年也是強取豪奪把我父君留下來的。我隨我母皇。”
周雲岫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來得突然，把他臉上那股子清冷出塵的勁兒衝散了大半，露出幾分少年人的鮮活來。
“殿下，”他嘆了口氣，“你這樣，我渡不了你！”
紹寧把他塞進馬車裡，自己也跟著鑽進去，放下車簾，這才鬆了他的手腕。
“那就別渡了，紅塵權勢，更妙！”
周雲岫被紹寧拽回宮之後，宮裡很是熱鬧了一陣。
起初那半個月，周雲岫天天往宮外跑，今天說去白馬寺還願，明天說去城外找舊友下棋。
紹寧也不攔，就讓人遠遠跟著，等他到了地方，她隨後就到，笑吟吟地往他面前一坐，問“還願還完了嗎，下棋贏了嗎”。
周雲岫板著臉不理她。
她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翻冊子，等他下完棋一道回宮。
如此反覆幾回，周雲岫大概也明白了，自己是跑不掉的。
後來他不往外跑了，改成躲在屋裡抄經。
紹寧就抱著一摞摺子去他屋裡批，兩人各佔一張桌子，一個抄經一個批折，互不搭理，可到用膳的時辰又自然而然坐到一張桌上去了。
再後來，周雲岫抄經的桌子旁邊多了一碟子點心，紹寧批摺子的案頭多了一盞溫著的茶。
周景辭在宮裡看了些日子，忍不住問趙淑月：“陛下，你不管管？紹寧這天天追著人跑，也不怕被人笑話。”
趙淑月正靠在榻上翻一本地方誌，聞言笑了一聲：“管什麼？周雲岫在心中是有成算的。進宮之後來拜見過朕，朕看他言談舉止，心裡是有分寸的，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清清楚楚。這人心思通透，心腸也不壞。紹寧那丫頭肚子裡沒那麼多彎彎繞，周雲岫逗著她玩呢，她樂在其中，朕操什麼心。”
周景辭想了想紹寧每天追著周雲岫滿宮跑的樣子，再想想周雲岫七竅玲瓏心，每次明明能甩掉紹寧。
“要是兩人真能和和美美，”趙淑月語氣輕描淡寫，“倒也是一段佳話！”
“朕這些年讓紹寧跟著觀政，教她穩重，教她周全，她學得不錯，可也把自己學得有些板正了。遇見周雲岫這麼個比她還要板正十倍的人，她那股子氣性被逗出來，倒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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