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收起石頭，快步走到御案旁，弓著腰彙報道：“陛下，剛收到潼關那邊守軍天兵的傳訊。說是有一支從青州那邊趕過來的車隊，剛進了潼關。領頭的人自稱是清河崔氏青州房的族長崔善，帶著全族的族譜、地契，還有幾十車金銀糧草，說是要來長安向陛下獻族投誠。”
“清河崔氏？”
李承乾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詫異地挑了挑眉：“又是他們家？”
算上貞觀朝，這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
當初在貞觀朝，五姓七望裡頭第一個看清形勢、甚至不惜自己抹脖子變成天兵來抱大腿的，就是清河崔氏的族長崔弘度。
結果到了這一百二十年後的天寶年間，自己剛把安祿山掛天上燒了三天，第一個打包全族家當跑來投誠的世家門閥，居然還是清河崔氏！
“這清河崔氏，還真是人才輩出，祖傳的審時度勢啊。”
李承乾忍不住樂了，放下茶碗吩咐道：“行，人家既然大老遠從山東跑過來送錢送地，咱們也不能怠慢了。你傳訊給潼關的天兵，不用讓車隊慢慢走了，先讓天兵把那個族長崔善帶飛過來見朕。另外，去給京兆府那邊的崔弘度傳個信，讓他把手裡的活兒放一放，趕緊飛回含元殿一趟，朕請他看場好戲。”
“老奴遵旨！”王德笑著應下，轉身去傳訊了。
崔弘度本來就在長安城外的萬年縣督促崔家子弟分田地，距離皇城不過幾十里地。
接到傳訊後，這位金甲天兵連一盞茶的工夫都沒用到，就化作一道金光從殿外飛了進來，咚的一聲落在御階下。
“陛下！您找微臣？是不是哪個州縣又有不開眼的豪強敢藏匿田畝？您儘管吩咐，微臣這就飛過去把他們的腦袋全擰下來！”崔弘度拍著黃金胸甲，殺氣騰騰地請命。
李承乾指了指大殿側面的柱子，笑眯眯地說道：“不用擰人腦袋。你先去那邊站著，把嘴閉上，待會兒有個老熟人家的後輩要來見朕，你在旁邊看著就行。”
老熟人家的後輩？
崔弘度滿腦子問號，但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地邁著大步走到柱子旁邊，雙手抱胸，像尊門神一樣杵在那兒。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黃金天兵落在含元殿門外，放下了手裡的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七十多歲、頭髮鬍子全白了的老頭。
這老頭正是清河崔氏青州房的族長，崔善。
為了搶在其他世家前頭趕到長安表忠心，崔善帶著孫子崔林從青州出發，日夜兼程，坐在顛簸的馬車裡硬生生熬了三天兩夜，骨頭架子都快顛散了。剛才進了潼關，又被黃金天兵一把夾在胳肢窩底下，以每小時三百里的速度在天上狂飆了半個時辰。
這會兒腳剛沾地，七十多歲的崔善只覺得天旋地轉，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直打擺子，全靠旁邊的孫子崔林死死攙著胳膊，才沒當場癱在地上，老命都快折騰掉半條了。
“阿翁，您撐著點，咱們到含元殿了，九霄陛下就在裡頭！”崔林自己也吐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咬著牙在老頭耳邊提醒道。
聽到“九霄陛下”四個字，崔善猛地一咬舌尖，強行提了一口氣，推開孫子的手，整理了一下被狂風吹得亂七八糟的衣冠。
爺孫倆邁著發飄的步子，跨過門檻走進含元殿。
一進殿，崔善連頭都沒敢抬，更沒注意旁邊柱子下站著的黃金天兵，拉著崔林噗通一聲跪在金磚上，用盡全身力氣高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