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大殿門口不遠處的武則天，透過敞開的殿門親眼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傲慢與鎮定瞬間凝固，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頭凸出來。
刀槍不入？一巴掌拍飛七八個披甲壯漢？這........這是什麼怪物？！
然而，外頭的禁軍並沒有因為前鋒潰敗而停下。
紫微城各個方向的宮門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頭湧入士兵，後頭的禁軍將士被前頭的人群擋住了視線，在各級校尉的催促下，依然悍不畏死地舉著兵器往前衝，然後又像割麥子一樣被黃金天兵和天驍衛成片成片地打翻在地。
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骨裂聲和慘叫聲，李世民眉頭大皺，心疼得直抽抽。
這可全都是大唐的青壯好男兒啊！雖然是百年後的兵，但那也是老李家的家底，就這麼白白折損在宮門裡頭算怎麼回事？
李世民轉過身，抬手照著旁邊還在發呆的老年李治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你還在那兒傻站著幹什麼？！沒看見外頭那些大唐將士都被打斷手腳了嗎？！”李世民瞪著眼睛罵道，“你趕緊給朕滾出去，站在臺階上吼一嗓子，讓他們把兵器都給朕放下！難不成你想眼睜睜看著紫微城裡頭的禁軍全躺在這兒當殘廢嗎？！”
老年李治被打得一個激靈，捂著後腦勺連連點頭：“是是是！兒臣這就出去！這就出去讓他們停手！”
說完，老年李治提著寬大的明黃色寢衣下襬，一路小跑著跨過門檻，衝到了貞觀殿外頭的漢白玉高臺之上。
李承乾、李世民、李淵等人也邁步跟了出去，站在了高臺邊緣。
殿內，程處默一把將地上的武則天提溜起來，押到了大殿門口。
武則天這會兒才突然注意到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細節——
剛才那個跑出去、步履矯健、中氣十足的明黃色身影，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那是李治？！
半個時辰前，太醫署的劉太醫才剛剛派人去她殿裡頭回稟，說皇帝已經雙目失明、渾身浮腫，脈象遊絲若斷，連自己翻個身都做不到，最多也就十天半個月的活頭了！
可現在那個站在臺階頂上、腰桿挺得筆直、兩隻眼睛炯炯有神的人是誰？！
一個病入膏肓、躺在床上等死的瞎子，怎麼可能在短短半個時辰裡頭，變得跟三十多歲的壯年人一樣活蹦亂跳？！
武則天腦子裡頭一片空白，徹底懵了。這紫微城裡頭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邪門的事兒？！
此時，貞觀殿外的漢白玉高臺上。
老年李治走到臺階正中間，看著底下黑壓壓的數千名北衙禁軍，運起剛剛恢復的底氣，扯著嗓子大聲喝道：
“全都給朕住手！朕乃大唐天子李治！朕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呢，沒人謀害朕！所有禁軍聽旨，立刻放下手中兵刃，退到廣場兩側待命，違令者斬！”
這一嗓子喊出來，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廣場上回盪開來。
底下正準備發起第三波衝鋒的數千名禁軍將士，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動作齊齊一滯，紛紛驚訝地抬起頭往高臺上看去。
“是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