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清河崔氏青州房的祖宅大院裡。
七十多歲的族長崔善拄著柺杖，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足足一刻鐘，一句話也沒說。
在他身後，崔氏的幾十名族老和嫡系子弟全都大氣不敢出。
過了許久，站在崔善身旁的嫡長孫崔林嚥了口唾沫，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阿翁，這.........這天上的真是百年前的太子李承乾和太宗皇帝？”
崔善沒有低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崔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有些發顫：“阿翁，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前陣子安祿山勢大，咱們族裡還有人提議跟河北那邊通氣，給偽燕送批糧草過去買個平安。如今李唐皇室突然冒出這麼一位活神仙來，咱們崔家.........”
“把那些跟偽燕接觸過的旁支，今天夜裡就全綁了，明天一早送到青州刺史府去請罪。”
崔善終於收回了視線，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孫子，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另外，備車，把族庫裡攢的那些金銀、古玩、糧食全裝上。明日一早，你隨老夫親自去長安，把咱們青州崔氏的族譜和地契，親手交到這位九霄陛下的御案上，舉族投靠朝廷！”
“啊？！”
崔林嚇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阿翁！把族譜和地契全交出去？那咱們清河崔氏幾百年的基業不就全完了嗎？當年太宗皇帝在位的時候，修《氏族志》打壓咱們，咱們不也咬牙挺過來了嗎？大不了咱們關起門來.........”
“你懂個屁！”
崔善舉起柺杖，狠狠往青石板上頓了一下，打斷了崔林的話。
老頭子指了指天上那塊還在播放著業火焚身畫面的琉璃板，聲音發抖：“你睜大眼睛看看天上那是什麼！那是凡人能對付得了的帝王嗎？”
“當年太宗皇帝壓咱們，是因為他還得靠咱們世家大族的人去治理地方，他還得守著凡間的規矩！”
“可現在上面坐著的這位九霄陛下，人家手裡有飛天遁地的金甲天兵，有能把活人掛在天上燒的業火，甚至連死了百年的祖宗都能從地底下帶回來！有這麼一位神仙皇帝在，咱們世家還想端著以前的架子，跟皇權平起平坐？做夢去吧！”
崔善喘了口氣，看著面色發白的崔林，一字一頓地說道：“天下大勢變了！從那個金色巨人立在長安城頭的那一刻起，這天底下就已經沒有咱們世家門閥的生存空間了！”
“現在主動把東西交出去，去長安磕頭認罪，咱們青州崔氏或許還能在朝廷裡混個一官半職，留下一線生機。要是再敢耍以前那些陽奉陰違的小聰明，天上掛著燒的那個陳希烈，就是咱們崔家全族的下場！”
崔林順著祖父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天幕里正在火中抓撓自己肚皮的陳希烈，脖子後面頓時冒出一層雞皮疙瘩。
他低下頭，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終苦澀地點了點頭。
阿翁說得對。
一位能掌控生死的帝王，是絕對不可能容忍世家門閥繼續趴在大唐身上吸血的。
長安城，含元殿前。
李承乾看著天空中已經燒得步入正軌的安祿山等人，散去了身上的法天象地。
二十一丈高的金色巨人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李承乾重新落回含元殿的丹墀上。不過他並沒有撤去周圍的主琉璃屏，只是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千里燈影的鏡頭死死對準百米高空中的安祿山等人，繼續給全天下做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處刑直播。
做完這些，李承乾拍了拍袖子，轉身走回含元殿內，在龍椅上坐下。
“去，把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他們幾個叫進來。”
沒過多久，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和魏徵四人快步走進大殿，躬身行禮：“臣等拜見陛下。”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直接吩咐道：“洛陽已經拿下了，安祿山現在就在外頭天上掛著。剛才朕弄的這一齣，河北、山西、江南那些州的叛軍，膽子怕是已經嚇破了，用不了幾天就會全面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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