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彠激動得嗓子眼發乾,爬起身來,連家丁懷裡抱著的包袱都不要了,一把將包袱搶過來扔給旁邊的管家:“你們幾個留在荊州看家!夫人,元慶,二孃,快!跟為父上仙雲!”
在周圍一眾荊州官員羨慕得滴血的注視下,武士彠連拉帶拽,把老婆孩子全弄上了那朵軟綿綿的白雲。
昭雲司內侍掐了個手訣,催動懷裡的靈石。
白雲往上一拔,帶著武士彠一家七口人直衝雲霄,眨眼間就化作天邊的一個小白點,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際。
都督府大門外,十幾個荊州官員還仰著脖子往天上看,久久回不過神來。
“乖乖........陛下派仙雲親自來接,武都督這回去了長安,怕是要一步登天,直接進政事堂或者封神君了吧?”長史嚥了口唾沫,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
人群后頭,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站在臺階角落裡,看著空蕩蕩的天空,雙手在袖子裡頭捏成了拳頭,腸子都快悔青了。
兩個月前,武士彠的夫人楊氏在城外寺廟上香的時候,曾跟他的夫人提過一嘴,說是看他家的嫡子讀書勤奮,有意將武家那個九歲的次女許配給他家做兒媳婦,兩家結個娃娃親。
那時候他是怎麼想的來著?
他嫌棄武士彠是個商人出身的暴發戶,雖然混了個都督,但在五姓七望和關隴貴族眼裡頭根本不夠看。
再加上那個武家二丫頭是個繼室生的,他就找了個八字還沒合好的藉口,硬生生把這門親事給拖黃了!
要是當時他點了個頭,交換了庚帖,今天跟著一塊兒飛上天去長安享福的,可就有他這個親家公一份啊!
“啪!”
這名中年官員越想越窩火,抬起手照著自己的嘴巴子就狠狠抽了一下。
旁邊的同僚嚇了一跳:“老兄,你打自己幹啥?”
中年官員捂著發燙的腮幫子,眼圈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掉頭就往自家府邸走。
他得趕緊回家去看看,把家裡那個算命合八字的瞎子給亂棍打死!
........
三百米的高空之上。
狂風被白雲外圍的一層無形氣罩擋在了外頭。
武元慶和武元爽兩兄弟頭一回飛這麼高,嚇得趴在雲朵中間,死死抓著地上的雲絮不敢鬆手。楊氏也是臉色發白,緊緊摟著大女兒和小女兒。
唯獨九歲的武家二丫頭,跪坐在雲朵邊緣,兩隻小手撐著膝蓋,探著小腦袋往下看。
底下的大江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白線,山川田野飛速往後退去。
小姑娘非但沒有害怕,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反而透著一股亮光。
這就是仙人的手段嗎?站在雲端之上,俯瞰腳下眾生,地面上的州府城池,原來就跟泥巴捏的玩具一樣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