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白得發亮的仙雲，正以每小時三百多公里的極限速度，從東邊的洛陽方向狂飆而來，連減速都沒減，直接衝進了含元殿前的廣場，在丹墀下方一個急剎停住。
仙雲還沒散去，身穿明光鎧、鬍子拉碴的李世民就從雲頭上跳了下來。
他連身邊跟著的姐姐李秀寧都顧不上等，提著裙甲下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幾十級漢白玉臺階，一路風風火火地跑進含元殿。
“高明！高明！”
李世民喘著粗氣，一路小跑到李承乾面前，連禮都忘了行，直接伸出兩隻帶著鐵護腕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李承乾的兩條胳膊。
李承乾被他抓得愣了一下。
看著自家老爹那張因為狂風吹拂和極度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還有那雙瞪得快要凸出來的眼珠子，李承乾疑惑地問道：“阿耶，你這是怎麼了？洛陽那邊不都打完了嗎，誰又惹你生氣了？”
李世民胸口劇烈起伏，抓著李承乾胳膊的手指頭都在哆嗦，咬牙切齒地問道：
“高明！朕在洛陽紫微城裡頭翻看這邊的國史檔案，得知咱們大唐在這百餘年間，居然還出過一件天大的醜事！咱們李家的江山，中間居然被一個叫武曌的女人給奪取了皇位，連國號都被改成了周？！”
“你快告訴阿耶，這個叫武曌的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她憑什麼能奪得我李唐的皇位？那個時候滿朝的文武死絕了嗎，李家的宗室全都變成沒卵子的軟腳蝦了嗎？！”
李世民越說越氣，唾沫星子噴了李承乾一臉。
他在洛陽把安祿山送走之後，本來想在紫微城的藏書閣裡頭翻翻史書，看看自己貞觀一朝是怎麼被後世誇獎的。
結果貞觀朝的本紀沒找著，倒是在一堆散亂的實錄裡頭，翻出了“則天大聖皇帝武氏”、“改唐為周”、“屠戮李唐宗室殆盡”這幾行字！
當時李世民只覺得天靈蓋都快氣飛了，連史書後面寫的啥都沒耐心細看，一把拽上旁邊的李秀寧，踩著仙雲就往長安狂飆，非要找無所不知的兒子問個清楚。
這時候，一身戎裝的李秀寧也慢悠悠地走進了大殿。
看著李世民那副抓狂的模樣，李秀寧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拍開李世民抓著李承乾的手，數落道：
“世民，你也是當過太上皇的人了，能不能穩重一點？”
“剛才在洛陽紫微城裡，底下那麼多投降的國子監博士和史官跪在那兒，你抓個人問清楚來龍去脈再來不行嗎？非得火急火燎地拉著我跑回來問高明，這不是平白無故打擾高明處理國事嘛！”
被親姐姐當面訓斥，李世民臉上一紅，尷尬地搓了搓手。
這能怪他嗎？
自從高明成仙登基之後，他這個當爹的早就養成習慣了。
不管是行軍打仗還是家裡頭出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只要遇到想不通的，他腦子裡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跑來找自家好大兒。
問那些天寶年間的軟骨頭史官，哪有直接問高明來得痛快？
李承乾拿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看著一臉急切的老爹，聳了聳肩說道：“阿耶，這事兒你都已經知道了啊？朕本來還想著，等把這邊的仗徹底打完了，找個合適的機會再慢慢告訴你呢。”
就在這時，後殿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到前殿李世民大呼小叫的動靜，原本在後殿喝茶休息的李淵、竇皇后，還有長孫無垢帶著李麗質、城陽和兕子走了出來。至於五歲的李治，因為前幾天剛被李世民用朝靴狠揍了一頓，這會兒還在太和島上閉門思過，根本沒帶過來。
“二郎，你這剛從洛陽回來，嗓門怎麼這麼大？又出什麼事兒了啊？”長孫無垢扶著腰，走到李世民身邊柔聲問道。
一看見自家觀音婢和爹孃都出來了，李世民更是委屈得不行，轉過身拉著長孫無垢的手，急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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